時間過半，慕容璃的臉色開始發白。
第五尊霧傀，竟如此難纏，實力起碼在練氣五段以上。
纏鬥許久，她心中越發焦慮起來。
她的劍法本就稀鬆，不離加注在她劍中殘留的劍意雖可以幫她抵擋攻擊，但是因為急切下幾次出錯，險些被霧傀擊中。
慕容璃越打越急，手腕處隱隱發燙。
「幫我。」她在心中急切開口。
手腕處的封印鬆動，一股力量順著指尖湧入劍身，她抬手一揮，那尊練氣五段的霧傀竟瞬間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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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璃自己都吃了一驚，猛地按住左手手腕，心跳如擂鼓。
不能再用太多了，會被發現的。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繼續前行。
接下來她刻意收斂，挑練氣四段以下的霧傀下手。劍意護持加之靈氣的重新充裕，倒也順風順水，一路斬殺。
她這裡一派輕鬆，但此時的弟子們都開始體力不支。
數百名弟子，傷口被海水泡得觸目驚心，失神地看著空落落的海面，想回去繼續，甚至有弟子要哭著跳海。
趙晏之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試煉並不算簡單，但他們竟然連半炷香都撐不過，足以說明無論是修為還是意志，都不足以進入玄劍宗。
他看向岸邊的玄碑，十尊，十五尊，二十尊……
突然他的眼神被一個碑文吸引——竟然有人已經到了三十尊？
趙晏之目光移到碑上，上面浮現三個字——乾千榆。
幻境內，乾千榆動作敏捷。如今許多人的靈力都已經枯竭過幾輪，他在霧海中竟還如魚得水。
他一躍身，一道符炸開霧傀身軀，乾脆利落。
呼，還是五階以下的霧傀好對付。
乾千榆瞥見湊近的霧傀，將符咒拿滿，口中還含著一支墨筆。
隨著動作，那些符咒竟紛紛浮起，如同自己長了眼般向前飛去，發出巨大的爆裂。
乾千榆出劍，符紙沒了，得靠自己了。
明明是不利的情形，他的唇角竟還勾著抹笑，竟如同平日看戲般自在。
不知道她們那邊都怎麼樣了。乾千榆想道。
一尊巨大的霧傀如殭屍般矗立，五官僵直，五指成爪，纏繞著濃稠的黑霧朝少女襲來。
少女身形不動，卻在轉瞬間出現在霧傀身後，一劍刺入後背。
霧傀頓時爆開。
她沒回頭，身形極快地向後撤退兩步。
一爪從她面前掠過，帶起的勁風割斷幾縷髮絲。
若是被此物抓住，只怕立刻便要被拉出幻境。
此霧傀，足有練氣七段之強。
林瓷閉著眼，直到霧傀要襲上她的那一刻，她才出劍，一劍刺入，又是一聲爆裂，霧傀炸開。
她微微氣喘，卻露出一個笑。
她的判斷果然不錯，方才那霧傀的靈核在下盤。
霧傀的靈核並不是心臟，並不都長在胸口，而是在某一靈力流轉集中之處。只要一擊即中，霧傀立刻潰敗。
在幻境之中，靈氣運轉不靈，他們的氣息都被壓制，無法直接感知，一時來不及想到找靈核之法。
而她剛一進來便閉上雙眼，聽著靈氣流轉。
她聽了一整年的靈氣流轉，一分一毫的集中運轉都能察覺。
又一尊倒下。
來不及高興，林瓷微微皺起眉。
這氣息……
她一腳踏凌空起身，腿卻驟然被抓住。
一股劇烈的灼燒感從腳腕傳來，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重擊從下至上，將她擊飛。
林瓷吐出口血，劍身迅速扭轉，才堪堪穩住身形。
她並沒有耗費靈力讓自己浮在空中，而是隨即如羽毛般落入海面，腳尖輕點，借力騰起。
對面的霧傀可怖不堪，眼珠垂落，口中滿是黑霧翻湧，周身氣息污濁得令人窒息。
練氣八段。
林瓷擦掉嘴角的血，腳踝還在作痛，但她方才也斬下了那霧傀的一隻手臂。
黑霧從斷臂處汩汩湧出，它竟絲毫不受影響，反而更加狂暴地朝她撲來。
靈氣在霧傀體內流轉，如同暗河涌動。
她聽見，那靈核不在胸口，不在頭顱，而在……
霧傀的巨爪再次揮來，林瓷側身閃過，爪風擦著她的臉頰掠過，留下一道血痕。
她順勢滑步至霧傀側面，一劍削向其腰側。
劍鋒切入黑霧，卻如同斬入水中，阻力巨大。霧傀反手一爪，她被迫收劍後退。
不在這裡。
她繞著霧傀躲開，腳下步伐輕盈如鶴。八段霧傀周身黑霧翻湧，遮蔽著她的感知。林瓷只能憑靈氣流轉的微弱差異來判斷流轉……
左肩？
林瓷欺身而上，劍尖直指。
霧傀似乎察覺了她的意圖，巨爪橫揮，逼得她凌空翻身。她在空中扭轉身形，劍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正中其中。
黑霧噴涌，霧傀的左臂垂落。
但仍未擊中靈核。
林瓷落地時氣息已亂，胸口起伏不定。
這尊霧傀比林瓷之前斬殺的每一個都要難纏，它怒吼一聲，獨臂帶著漫天黑霧砸下。
林瓷不退反進，身形低伏，從那巨爪側縫閃過，劍尖從霧傀肋下刺入，貫穿而出。
沒有。
林瓷被殘餘的力道震飛，後背撞上一塊礁石，悶哼一聲。她單膝跪地，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還剩多少時間？
林瓷感知著對面的霧傀，它還剩最後一條手臂，而它的靈核，一定藏還在某個她還沒碰過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站起來。
霧傀朝她衝來，黑霧翻湧如潮。
靈氣在流轉，在霧傀的胸腔里，在它的斷臂處，在它的……
不在軀幹，不在四肢。
在——
她猛然睜眼。
巨爪已至面門，林瓷沒有躲，反而迎上前去，在即將拍到她面上的前一瞬，如游魚般滑向霧傀。劍尖向上，刺入霧傀下頜，貫穿頭顱。
一聲沉悶的爆裂傳來，黑霧四散，霧傀的身形崩塌，從頭頂開始，一寸寸化為齏粉。
林瓷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練氣八段，潰散。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裡有一道方才被黑霧灼傷的痕跡，焦黑一片，此刻正隱隱作痛。
第二十四尊。
她抬頭，看向海中央遊蕩的霧傀，而它們也似有知覺般，紛紛朝她看來。
「第一位滿尊！」岸邊有人喊道。
被淘汰的弟子、監督的內門弟子，皆是投去目光。
能在香盡之前便達成滿尊之人，自然能說明實力，必是那五位親傳弟子的強力人選。
那弟子踏出幻境，眼眸淡漠，弟子服竟還是淨白一片。
雖然霧傀的污漬到他們身上出來後並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但豈不說明這弟子竟絲毫沒有被傷到，就這樣出來了？
眾人無不對他投去艷羨或是敬畏的目光。
趙晏之也對他有幾分讚賞，看向對方的名字。
聞疏章。
香燃到尾端，還有些許時間。
趙晏之看向玄碑。
滿尊極少，目前最多的幾人——乾千榆三十一尊、穆梵天三十四尊、慕容璃二十九尊、姜茵二十八尊。
想來親傳弟子的人選，應該就在這幾個人之中了。
他正思忖間，有個玄碑上的數字忽然又跳了一下。
趙晏之看向，發現是又一個滿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