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這波細碎雜活徹底幹完，文化館裡對林初夏的風言風語，算是徹底沒影了。
之前老徐心裡還帶著點老資歷的不服氣，覺得一個剛出廠子的年輕姑娘，憑什么半年就混得風生水起，被領導重點盯著培養，還提前預留編制名額。
所以上次月末分工，他故意把一堆沒人願意碰的髒活累活、瑣碎雜事全都壓給了林初夏。
說白了，就是想磨一磨她的性子，等著看她手忙腳亂，好找個由頭說她年紀輕、扛不住事。
誰知道林初夏半點沒炸毛，也沒去找領導告狀，更沒有私下抱怨半句。
安安靜靜、踏踏實實幹了整整一周。
別人偷懶摸魚的時候，她頂著秋風上街摸排牆繪。別人閒聊嗑瓜子的時候，她蹲在倉庫整理堆積幾年的舊畫材。別人草草糊弄交差的時候，她把每一份台帳、每一張修復作品，整理得乾乾淨淨、規規矩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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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上交的全套材料，直接被館長當成了全館範本，當眾點名表揚。
這下，館裡所有人心裡都有數了。
這姑娘，是真的穩。
能扛大事，也能坐得住冷板凳，不驕不躁，幹活靠譜。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雜活，人家也能做得比老乾事還細緻。
自打這次之後，再也沒人敢拿資歷壓她，也沒人私底下嚼舌根說她了。
老徐徹底閉了嘴，平時遇見了，態度都客氣不少。
創作室的氛圍一下子輕鬆平和下來。
距離半年借調期滿，就剩最後二十多天。
館裡沒有安排新的大項目，大家都在收尾年末工作，準備跨年總結。日子不忙不閒，過得特別踏實。
張師傅每天照常到點上班，泡杯熱茶，翻翻舊畫稿。
閒下來的時候，他願意跟林初夏多說幾句館裡的人情世故。
不是什麼大道理，都是在文藝單位摸爬滾打多年攢下來的實在經驗，講在編崗位做事的分寸，哪些地方需要多留心，跟不同部門打交道該注意什麼。
「有才是一回事，會做事是另一回事，兩樣都把握住，路才能走得長遠。」
林初夏聽得進去，遇到不懂的地方，也會開口問上兩句。
經歷過這麼多事，她心裡十分清楚，越是快要落定編制，越不能飄飄然。外面盯著這個名額的人不少，越是臨近結果，越要謹言慎行，不給旁人抓住話柄。
陸廷舟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年末匯總、各個單位對接、來年項目方案撰寫，大大小小的會議一場接著一場，常常下班了辦公室燈還亮著。
即便事務繁雜，他和林初夏之間依舊保持著工作上的默契。該交接的任務條理清晰，該溝通的創作想法不會拖沓。
有時候下班遇上，兩人會順著館裡的小路一同走一小段，偶爾順帶說兩句日常。
館裡同事看在眼裡，只當是配合過不少項目的搭檔，沒有生出多餘的閒話。
館裡不少幹事心裡都清楚，那份留給林初夏的編制名額，所有上報材料早就遞交上去，就等上級部門審批走完流程，正式調令下發。
只是公文審批要走層級，誰也說不準具體哪一天會下來。
有人羨慕，也有人暗中觀望。偶爾茶水間閒聊，還是會有人悄悄提起這件事。
「就等批文了，要是順利，過不了多久就能正式落編。」
「這姑娘確實有本事，從工廠借調過來，一路全靠作品說話。」
「也不容易，這半年，沒少受考驗。」
這些零零碎碎的議論，偶爾也會飄到林初夏耳朵里。
她聽見了，也不往心裡去，該幹什麼依舊幹什麼。不會四處打聽審批進度，也不會到處找人打探消息，更不會逢人就說起自己即將定崗的事。
手頭分配下來的工作，一件件踏踏實實做完。該整理的檔案按時上交，研討會議認真參與，遇到別的同事忙不過來，力所能及也會搭把手。
這天下午，館裡安排集體清點庫房。
歷年留存下來的宣傳海報、畫布畫材，全部要盤點登記入冊。
庫房光線不算好，灰塵也大，不少人都不太願意進去。
林初夏沒推辭，拿上登記簿就跟著進去。貨架一層一層清點，把物資名稱、數量、損耗情況一一記下來，遇到受潮卷邊的舊畫，還小心整理分開存放。
一同過來的另外兩個幹事，看見她這般利落，也收起了敷衍的心思，認認真真跟著清點。
忙活大半下午，庫房盤點才算收尾。出來的時候袖口沾了一層灰，林初夏拍了拍衣服，繼續回去整理登記表格。
忙完手頭全部工作，天色已經暗下來。
回到自己的宿舍，屋內安安靜靜。簡單的桌椅床鋪，桌面擺放著畫筆和半成品畫稿，窗台上放著兩個搪瓷缸，就是她借調這半年生活的小天地。
時間走到月末，腦海里響起系統熟悉的提示音。
【本月簽到完成。】
【獲得技能：場景光影精準把控。附贈高品質礦物顏料套裝、專業調色油、加厚細紋畫布兩張。】
大量繪畫相關的經驗湧入腦海，不是一瞬間脫胎換骨，而是把她原本就紮實的功底再做補足。
以前作畫，林初夏勝在細節到位，構圖工整。現在有了這份技能加持，面對大型群像、工業場景、宏大背景畫面的時候，明暗過渡、空間縱深、整體氛圍的把控，又上了一個台階。
往後接手市級主題大創作，剛好能用上這份能力。
她把系統給的畫材小心收進柜子，坐在桌邊，把接下來要完成的幾份資料，簡單梳理一遍。
原廠手續已全部了結，工齡證明、各類立功的榮譽材料全部歸檔完畢，不會再出現任何卡殼。
文化館這邊，內部全部通過，領導支持，同事經過一次次共事，大多也已經認可她的能力。
所有外部阻礙全部掃清，人事上沒有遺留麻煩，自身業務能力經過一次次項目打磨，也足夠支撐起在編崗位的工作。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上級的審批結果。
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街道上零星有行人走過，年末的城市處處透著安靜。
林初夏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房屋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