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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誰吃醋了。」

  謝晚晚把臉別過去,面朝冷冰冰的場館牆壁。「只是沒有喜歡的罷了。那些彩寶一般般,沒有什麼非要不可的。」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嫌剛才那幾句話力度不夠,又補了一句,語氣刻意放得更淡了一些。

  「林小姐和你本來就挺適配的……彼此門當戶對,項目合作,人情往來,都是應該的。我說了,我理解的,你不用再解釋什麼。」她說這話的時候依舊沒有看他。

  夜風恰好在這時吹過來,把花園裡的合歡樹枝葉吹得簌簌作響。

  她聲音里那股刻意擺出來的冷淡,被風一吹,襯得話底下那點小委屈更明顯了——那是少女心裡止不住酸楚時的、小心翼翼不肯被人發現的稜角。

  秦朔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的磁性聲響落在晚風裡,被樹枝的沙沙聲蓋住,讓人聽不真切。

  謝晚晚隱隱聽見那聲似有若無的笑,下意識想轉回腦袋偷看一眼,攥著包鏈的手突然被牽住,他感受到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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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掌溫熱乾燥,裹住她微涼的手指,力道不大但不容掙脫,然後借著那點收緊的力道將她輕輕拽到自己身前。

  她被他拉著轉了小半步,下意識抬起頭。

  兩人面對面地站在樹影和燈光的交界處。

  秦朔垂眸看著她那張佯裝平靜的小臉,目光變得認真深邃,嗓音低柔:「理解,所以委屈自己?」

  謝晚晚被他說中心事,臉頰上泛起熱意,眼神飄忽了一下。

  但她依舊不肯認輸,硬撐著開口,語氣倔強卻又有些含糊:「我才不委屈。我很大度的。」

  秦朔看著她這副較勁的小模樣,微微傾身,好像在認真觀賞似的。

  她此刻嘴硬的模樣嬌憨又可愛,像一隻鬧彆扭卻不肯低頭的小雀鳥,明明羽毛都炸起來了,還偏要昂著腦袋站在枝頭,假裝自己不在意。

  秦朔不忍心再逗她。

  他知曉方才全場的畫面有多刺眼——林小姐的家世體面,那場為大局不得已的抬價周旋,或許會成為外人眼裡「門當戶對」的默契,難免讓人心生不安。

  但她偏偏到現在都一聲不吭,一句句「我沒事」變成「我真的沒事」,再到「你不用管我我真的沒事」——他比誰都清楚,這種懂事才是最讓人心疼的。

  秦朔沒再接話,牽著她繼續往前走,拐進了一側被茂密的綠植遮掩的拐角,避開了身後花園裡零星的工作人員。

  秦朔停住了腳步。他站定之後抬手,輕輕地扳正她偏開的小臉,掌心托著她的下頜,指腹貼著她的臉頰邊緣,力道溫柔卻不容她再躲開。

  他眼底方才所有打趣的、輕快的色調都悉數褪去,只剩下認真而克制的溫柔,像一池被濾盡了雜質的水。

  「晚晚,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他吐字清晰,低沉而鄭重,試圖安撫她那些細碎的不安。

  「但你擔心的那些事情,是不會發生的。」

  他說完,沒有再等她開口,也沒有給她留出反駁或繼續嘴硬的機會。他俯身靠近,微微偏頭,像在做一件他已經等了很久的事。

  溫熱的呼吸拂過晚晚的鼻尖和上唇,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手指在他胸口微微蜷了一下。

  他沒有激烈的動作,也沒有任何強制性的力道,只是輕輕地覆上了她的唇。

  那個吻溫柔而繾綣,不急不躁。他的唇瓣帶著一點室外微風的涼意,但貼上來的瞬間就被體溫融暖了。

  他閉上雙眼,沒有急於加深,也沒有任何索取或試探的意味,只是繼續耐心地貼著她的唇。

  停留了片刻,他才繼續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含住她的下唇輕輕抿了一下,動作裡帶著安撫、占有和一種篤定的溫柔。

  他的一隻手托在她的後腰處,手指輕輕壓住她後背那根緞帶的結,像壓著一隻試圖飛走的蝴蝶。力道克制而溫柔,既怕弄疼她,又忍不住想將她擁緊。

  謝晚晚感受到唇上那點濕意,帶著香檳淡淡的酒香,讓她呼吸都亂了。她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指尖揪住了他西裝前襟的那顆紐扣,軟軟地回應著這個吻。

  晚風穿葉,簌簌作響,僻靜的拐角藏著獨屬於兩人的私密溫存。

  不知過了多久,在他終於放開她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微微亂了半拍。彼此濕熱的呼吸間混著她唇上殘留的唇釉的氣息和他身上慣用香水的清冽味道,已經分不清哪一種是哪一方。

  謝晚晚垂著眼微微喘息,沒有立刻抬起頭來。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西裝前襟,指腹摩挲著那面深炭色布料的紋路,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落腳的地方。

  過了好幾秒,她才輕輕「哼」了一聲,嗓音比之前軟了不知多少。

  「……我口紅都被你弄掉了,補妝還要找鏡子,多麻煩。」

  秦朔低頭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重新浮上來,但這次眼底沒有打趣,只有被夜色浸潤過的柔光。

  「沒事,」他說,手從她後腰收回來,替她把披肩重新整理了一下,垂落的指尖擦過她的肩頭,「等會兒進宴會廳之前,我陪你去洗手間門口等著,讓你慢慢補。」

  謝晚晚終於抬起眼來瞪了他一眼。她整個臉頰滾燙,眼尾泛紅,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酸澀和逞強,只有一層薄薄的、還沒來得及完全退下去的潮意,混著一點不服氣的笑。

  她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力道不大,像在趕一隻賴著不走的大型犬:「誰要你等。你忙你的應酬去,我自己會補。」

  秦朔沒有拆穿她,只是重新握住她停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掌心包住她整個纖細的指節,低頭吻在她微涼的指尖。

  然後秦朔帶著她轉身走回石板小徑。她走在他身側,步子比剛才稍微快了一點點,拇指在他的虎口摩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