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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秦朔邁步走進大廳。而李總正站在走廊入口,拿紙巾擦拭著襯衫上的茶水漬,他瞥向洗手間門口的兩個保鏢,臉色鐵青地向餐廳經理問話:「那是你的人?讓他們把裡面的人給老子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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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經理為難地弓著腰,他早已被告知那是秦總的人,正猶豫著怎麼回答。

  剛抬眼就見李總面部僵硬地盯著他身後,轉過身就看見秦朔在大廳中央,單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隨著走近的步伐自然擺動。

  李總的表情瞬間變了,他當然認得這張臉,認得這個人背後的那串頭銜和數字。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硬擠出一個笑:「秦……秦總?您怎麼——」

  秦朔沒再看他,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洗手間門上。

  他慢慢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漫不經心的語氣,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一樣:「我來接我的愛人回家。」

  他說完邁步從李總身邊經過時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李總那張還掛著茶漬的臉僵在那裡,髮型亂了,半邊襯衫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狼狽得像剛從水裡撈上來。

  秦朔收回目光,微微偏頭湊近對方半分,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李總,今天這頓飯,我改天再替內人好好謝謝你。」

  他徑直走向洗手間,對門口的保鏢點了點頭,二人離開。

  他抬起手,指節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洗手間木門。聲音不高不低:「晚晚,是我。」

  門裡面,謝晚晚正縮在洗手台旁邊的角落,膝蓋曲起來抵著胸口,下巴擱在膝蓋上,手裡攥著手機。手機亮著屏幕,那個對話框裡仍然沒有任何回復。

  她不由開始胡思亂想——是看見了沒有回,還是根本沒看見……一會兒覺得他大概是在忙,一會兒又覺得他肯定在笑話她,腦子裡亂得像一鍋攪不勻的粥。

  接著她聽見了叩門聲。

  「晚晚,是我。」

  她整個人猛地從角落裡站了起來,手搭在門鎖上時指尖還在發抖。咔嗒一聲,鎖開了,門被一把拉開。

  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眼淚又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嗚……秦朔……」她幾乎是撲上去的,雙手攥住他襯衫前襟,額頭抵在他胸口,聲音悶在他的布料里,斷斷續續的,帶著一股又委屈又埋怨的哭腔:「為什麼不回我!我以為你討厭我了,嗚……」

  秦朔接住她的力道時手臂繃得筆直,像在克制什麼。但他的手掌卻不受控制地撫上了她的後腦勺,指腹插進她微亂的髮絲里,寬厚的手掌將她整個後腦勺包裹住,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小動物。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發頂,嗅到酒店陌生的洗髮香波。

  「被欺負了才想起我?」他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落下來,低沉裡帶著揶揄,又摻著一絲不悅。

  謝晚晚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悶在他胸口嗡嗡的,帶著一股撒嬌的倔強:「哼,來的這麼慢……」嘴上說著嫌棄的話,手指卻把他襯衫攥得死緊,像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一樣。

  「嗚……那個李總太過分了!」說到這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故意把眼淚往他襯衫上蹭,像只貓在宣示領地似的,只露出兩隻紅彤彤的耳朵。

  秦朔低頭看著晚晚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確實讓人心軟。而自己襯衫上那幾道狼狽的痕跡,他嘴角的弧度卻更深了。

  但他知道不能讓她覺得這次鬧脾氣就這麼容易混過去,得讓她記住教訓。

  他忽然抬手,捏住她的後頸,把她從懷裡拎開了一點距離。那隻手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現在知道怕了?哭成這樣。」

  謝晚晚被捏著後頸的那隻手制住,眼眶又更紅了一圈,但她倔強地咬住下唇,把快要溢出來的嗚咽生生壓住:「誰哭了!」聲音還帶著厚重的鼻音,卻偏要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沒哭?」他的拇指抬起來,指腹拭過她眼下那道濕漉漉的淚痕,動作很輕,「那天信誓旦旦的要跟我分手,拖著行李箱就跑,連頭都沒回。」

  他拇指從她眼下移開,唇角彎了彎,帶著點若有似無的涼意,「現在怎麼不自己解決?」他說完,作勢轉身要走,肩膀已經側過去了一半。

  晚晚見他真的要邁步離開了,心裡那根弦一下子就斷了。她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力道大得那截布料都被拉直了。

  「你……你就這麼走了?」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那我怎麼辦!」

  秦朔轉過身來,眼底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用力得都微微泛白的指尖。

  他慢慢彎下腰,與她平視,距離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細小水珠。

  「求我。」

  他的聲音低而緩,像在逗弄一隻正在猶豫要不要翻過肚皮來的貓。說著還用指腹捏了捏她因委屈而鼓起的小臉,力度不算輕。

  「說句好聽的,再乖乖跟我回家。」

  謝晚晚又羞又惱地別過臉去,鼻尖紅紅的,可拽著他衣角的手沒有松,指節反而攥得更緊了些,嘴唇張了好幾下,就是怎麼也出不了口。

  僵持了大概十秒。她還是妥協了,把臉扭回來,垂著眼,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又軟又黏,帶著她自己也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羞臊的鼻音:「Daddy……」

  她停頓了一下,耳尖已經紅透了,又擠出後半句:「……我錯了,原諒人家好不好?」

  「乖孩子,現在知道錯了?」

  他用指腹輕輕擦掉她臉上殘餘的淚痕,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語氣裡帶著一種有點殘忍的溫柔,「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不是嗎?」

  最後一個字落下來的時候,他忽然偏頭,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垂。溫熱的呼吸撲在她耳廓上,緊接著牙齒輕輕地、帶著一點懲罰意味地咬住了那片薄薄的軟骨,聲音含混卻清晰地鑽進她耳朵里:「以後還敢不敢跟我鬧分手了?」

  謝晚晚整個身子都繃直了,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小貓,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耳朵尖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敢了……」

  他直起身,一手撈起她放在洗手台上的包,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腕。

  「走吧,回家。」

  他邁步往外走,謝晚晚被他牽著踉蹌了兩步。

  二人穿過走廊到大廳時,李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只剩餐廳經理帶著幾名工作人員候在那裡,見兩人要離開,露出職業性笑容:「二位慢走。」

  出了餐廳,夜幕已經降臨,暖簾被帶起又落下,風鈴叮叮噹噹地響了一陣。

  秦朔突然停了下來,蹲下身把她攔腰抱了起來,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萬次一樣。

  謝晚晚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那雙還泛著紅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秦朔把懷裡的人往上託了托,偏頭看了她一眼。

  「輕了。」他說。

  謝晚晚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沒說話,但摟著他脖子的手緊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