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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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迷迷糊糊醒來，渾身酸疼地不想動，往身側摸了摸，身邊空空蕩蕩，平平整整。
她哼唧了一聲，嗓子啞啞的，輕聲喚：「陸崢？」
房間裡靜悄悄的，她又稍稍提高聲音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睡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心猛地往下一沉，失落感鋪天蓋地卷上來。
她掀了被子下床，踉蹌了一下，扶了下床沿才站穩，赤著腳就往房間門口沖，扶著門框又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發抖：「陸崢？」
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崢端著托盤往上走，剛到三樓，就看見她光著腳站在門口，睡裙皺巴巴的，眼圈紅紅的，濕潤潤的。
他心裡猛地一揪，幾步跨過去，把托盤往走廊邊的置物架上一放，彎腰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怎麼了這是？」 他低頭貼了貼她的臉頰，「做噩夢了？」
白雪埋進他懷裡，悶悶的：「我醒了找不到你…… 以為你又走了。」
「沒走。」 他鬆了口氣，抱著她往臥室走， 「休二十多天假，陪著你。」
「你起那麼早幹嘛？」白雪抬起頭，有點生氣。
「我生物鐘習慣了早醒，醒來餓了，想起昨天咱倆晚飯都沒吃，怕你醒了餓，就下去端了早餐上來給你。」
他把她放回床上，拉過薄毯蓋在她腿上。又端來早餐。
白雪臉頰發燙地往被子裡縮：「都怪你…… 晚飯都沒下去吃。待會兒下樓撞見爸媽，多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陸崢笑了，指尖颳了刮她的臉頰，「爸媽高興還來不及呢，不會說什麼。」
陸崢又拿起包子遞給她：「再吃點。」
白雪吃了一口，就搖著頭推開了。
剛醒沒胃口，加上渾身酸軟軟的，連抬胳膊都覺得累。
「怎麼了？」 陸崢放下碗，指尖碰了碰她的額頭，「不舒服？」
「累。」 她往枕頭上一靠，「渾身都酸，黏糊糊的。」
「那泡個澡？」 他起身往浴室走，「我給你放水，泡一會兒解乏。」
熱水很快放滿了一缸，撒了點她常用的沐浴鹽，淡柑橘香漫了滿屋。
陸崢試了試水溫，把她抱進去。
熱水漫到肩頭，白雪舒服得舒了口氣，靠在浴缸邊眯著眼。
陸崢坐在旁邊，拿起髮夾，輕輕夾起她散落的頭髮。
泡了約二十分鐘，皮膚都泡得泛粉了，他拿浴巾裹著她抱出來。
放到床上，她順勢滾進被子裡，裹著被子蹭了蹭枕頭：「不想起…… 再躺會兒嘛。」
「好，再躺會兒。」 他笑著在她身邊躺下，把人連被子一起摟進懷裡。
泡完澡又賴在床上躺了好久，眼看著快中午了，白雪才磨磨蹭蹭坐起來。
陸崢從衣櫃裡拿出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剛遞過去，就被她推了回來。
「不穿這個。」 她低頭瞥了眼自己鎖骨處斑斑駁駁的淺紅印，臉頰瞬間燒了起來，自己翻出件立領襯衫和同色系長褲，「穿這個。」
陸崢低低笑了一聲，伸手幫她理了理衣領：「好，雪兒穿什麼都好看。」
兩人收拾妥當下樓時，午飯剛擺上桌。
陸母笑著招呼他們坐下吃飯。
吃到一半，陸崢放下筷子開口：「媽，下午我們回婚房住幾天。好久沒回了。」
「行啊。」 陸母點點頭，「之前雪兒要喝中藥，住在這邊方便阿姨照顧。現在身子養得差不多了，你們想住哪裡就住哪裡。要是嫌做飯麻煩，就回來吃，或者讓阿姨過去給你們做。」
白雪輕聲應著：「謝謝媽。」
吃完飯，兩人開車離開，沒直接開回別墅。
「先去買點菜，晚上家裡做。」 陸崢拉著她的手進了電梯，掌心溫熱。
陸崢推著購物車往裡走，路過冷飲冰櫃的時候，白雪的腳步不自覺慢了半拍。
玻璃門後擺著各式各樣的雪糕，她看了兩眼，又默默移開目光。
「想吃哪個？」 陸崢低頭看她，捏了捏她的手。
「算了吧。」 她搖搖頭，「陳老說，太涼的要少吃，媽也總叮囑我別貪涼。」
「偶爾吃一口沒事。」 陸崢拉開冰櫃玻璃門，掃了一眼，拿了支她以前最愛吃的葡萄味雪糕，「嘗嘗。」
拆了包裝遞到她手裡，白雪咬了一小口，葡萄味混著涼意漫開，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來，像小孩偷吃了糖果：「今年第一次吃。」
陸崢看著她嘴角沾了點雪糕碎，心軟得一塌糊塗，伸手輕輕擦了擦，又摸了摸她的頭：「以後想吃就吃，不用忌口。」
她又吃了幾口，把雪糕遞到他嘴邊：「給你。」
「我不吃，你吃吧。」 他搖搖頭。
白雪不說話，就舉著看著他。
他無奈笑了，低頭咬了一小口，涼絲絲的甜。
她這才滿意，又咬了兩口，剩下小半支塞回他手裡：「不吃了。」
牽著她繼續往食材區走，陸崢指尖划過貨架上的菜：「晚上想吃什麼？給你做。」
「什麼都行嗎？」 白雪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都行。」
「那…… 吃火鍋？」 她試探著說，說完又補了句，「辣的也行麼？」
陸崢挑眉：「怎麼不行？」
「陳老說辛辣刺激的也要少吃……」 她聲音小了點，「就吃一點點，微微辣就行。」
陸崢心裡輕輕嘆了口氣，他只知道她在調理身子，竟沒細想要忌這麼多口。
「好，做微辣。」 他推著購物車往火鍋區走。
晚上別墅的餐廳亮著暖黃的燈，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裹著香氣漫了一屋子。
白雪吃得鼻尖微微冒汗，捧著小碗眼睛都亮了。
陸崢坐在對面，給她涮蝦滑、燙肥牛，看著她吃：「開心嗎？」
「開心。」白雪一邊吃一邊點頭。
吃完，兩人窩在客廳的沙發里。
落地窗開了條縫，晚風帶著點夜的涼風吹進來。
白雪靠在他懷裡，指尖捏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硬硬的，卻讓人莫名安心。
「好幸福啊。」 她小聲說，指尖划過他凸起的指節。
陸崢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這就幸福了？」
「嗯。」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吃雪糕，吃火鍋，還有你在身旁，就很幸福。」
「明天有排班？」 他揉著她的頭髮問，「想去哪兒，我陪你。」
「不上班。」 她打了個哈欠，「攢了好多調休。只是江屹去邊防醫療隊支援了，我需要備班，有緊急手術趕回去就行。」
「那想去哪裡？」 陸崢扣住她的手，十指相嵌握得緊實。
白雪眼睛彎了彎：「先睡個懶覺，醒了再想。」
「好。」 他笑著應她，把人往懷裡又摟緊了些。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慢悠悠地玩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