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藍像是受了驚嚇的幼兔,怯懦地往你身後一縮,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你不可以替夏夏做決定。」他忿忿不平地說著,還撇了撇嘴,「夏夏討厭不顧她意願的人。」
你被未藍這現學現賣的教育語氣弄得啼笑皆非,只能扶著額,默默轉過頭去。
李俊安氣得渾身顫抖起來,唇瓣被狠狠咬住,嫣紅的皮肉在齒下泛出青白,那張流霞般綺麗的綺容鐵青一片,鳳眸凝滿憤火,正一瞬不瞬憤恨地瞪著未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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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知道從哪條臭水溝里冒出來的死水母!
憑什麼裝出一副和阿夏很熟悉的模樣?
早晚有一天……
他一定要拔了他的舌頭!再把他那肥豬手燉了,煲海鮮湯吃!
未藍被他那淬滿恨意的目光一鎖,心底不禁發起怯來,一邊小聲咕噥著,一邊慌忙躲到你的身後尋求庇護。
「夏夏,怕。」
「賤人,放開你的髒手!」
李俊安咬牙切齒地說著,腮側肌肉繃得發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聲調壓得極低。
他鳳眸陰沉沉地鎖定前方,周身戾氣翻湧,呼吸沉而急促,整個人懸在發怒的邊緣,仿佛只需一點刺激,積壓的怒火便會轟然炸開。
「我叫你放開!」
你被他忽然的尖聲吼叫給嚇得站了起來,一雙杏眸不知所措地看向了他。
李俊安恨恨地凝視著未藍,長睫輕垂,半掩住眼底陰戾幽暗的光。
藏在廣袖之下的手也被他緊緊攥起,腕骨微微突出,用力到幾乎要掐破掌心的皮肉。
未藍怯生生埋著頭,只敢躲在你的肩膀後面,偷偷抬眼瞥向他。
「夏夏,他好兇。」
雖然你也對此深以為然,覺得李俊安陰晴不定,著實難以伺候。
可這話註定只能憋在心裡。
「少爺,藍藍他才剛化為人形,什麼都不懂,您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
迫不得已,你只能夾在兩人中間,當一個勤勤懇懇的和事佬。
李俊安氣惱地雙手環胸,也不再看你,而是陰沉著臉重新坐下。
阿夏只是還沒有恢復記憶而已。
他不怪阿夏。
只是……那個趁虛而入、甚至喧賓奪主的賤人,他斷然不會輕易放過。
雖然氣氛比之前的要更為凝滯,但你對此接受良好。
就讓你們相安無事的度過這段煎熬的等藥時間吧。
未藍感受到你的維護,耳尖都泛起淺淡的羞意,環在你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整個人安安靜靜躲在你身後,連氣息都放得小心翼翼。
等管家端著藥丸,靜步走來時,率先看見的便是自家少爺駭人恐怖的面色。
他戰戰兢兢地上前,瞥了一眼雙手捂臉、神色嬌羞的未藍,又轉過來用餘光瞟你。
完了。
自己好像來的很不是時候。
「少、少爺,藥煎好了,您小心燙。」
你瞬間激動起來,儘管有所克制,但顫抖的指尖仍然在所難免的泄露幾分你不平靜的心理。
李俊安慢條斯理地頷了頷首,鳳眸看著那碗熱氣騰騰、色澤瑩潤的藥湯,低聲輕語了什麼,「以前……阿夏也會拿著玉盒,說是治我頭疾的藥。」
「可藥湯還是這碗藥湯,怎麼就偏偏憑空多出一個礙眼的人……」
你沒聽清他講的話,視線反而一直緊緊地盯著那碗藥。
李俊安懶懶倚靠著,漫不經心地抬臂,一雙白皙纖長的手緩緩伸了出去,骨節勻淨漂亮,指腹覆著一層薄而細膩的粉。
他握碗的姿態鬆弛隨意,腕間柔和的線條隨著垂落的衣袖若隱若現。
鳳眸半斂著,一副百無聊賴、散漫倦怠的模樣,仿佛手中捧著的這碗湯藥,只是件無關緊要的玩物。
你翹首以盼,眼看李俊安將碗端到了唇邊,正要喝下——
「少爺!」管家忽然喊了一聲,憂心忡忡地說道:「要不您等放涼了一些再喝?萬一燙傷舌頭,那可就不得了了。」
你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跌落回來,訕訕的移開了視線,沒再目不轉睛地盯著。
李俊安李俊安端著藥碗,有一搭沒一搭地吹著碗口浮起的熱氣。
瑩白纖長的手指松松搭在瓷碗邊緣,腕骨從廣袖裡露出來,隨動作輕輕晃著。
溫熱的藥氣裊裊升騰,被他隨口吹得散了又聚。
「嗯……你去叫人將馬車牽過來,等我喝完藥後,去城西的那套院子。這裡已經不能住人了。」
管家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默默退了下去。
吩咐完後,他微微抬頷,修長的脖頸拉出一道柔婉漂亮的弧線,指尖仍舊松松扣著碗沿,仰頭之間,將藥湯一飲而盡。
待玉色的藥水徹底滑入咽喉,少年面無表情地放下瓷碗,昳麗容顏浸在朦朧藥霧裡,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阿夏,謝謝你,喝完之後我感覺好多了。」
你一直在偷偷觀察著他喝下藥物之後的反應,不敢鬆懈分毫。
此時被猝不及防地點了名,面上不禁有些心虛,只能幹笑一聲,附和道:「有幫到少爺就好,我還怕沒用呢……」
這不是忘憂草嗎?
怎麼還有治療頭疾的效果?
莫非是管家給你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