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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西幻世界神明化身*魔法師29

  「昨晚睡得好嗎?」溫暖問。

  拉斐爾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起:「很好。」

  他沒有說的是——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麼好的一覺了。不是因為沒有睡意,而是因為他很少允許自己真正地入睡。即使在旅店中,他的睡眠也總是淺的,意識始終保持著對外界的警覺,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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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昨晚不一樣。

  昨晚他躺在溫暖的毛毯中,聽著身旁那個人的呼吸聲,不知不覺就沉入了深沉的睡眠。沒有夢境,沒有警覺,沒有任何干擾。像是有什麼東西將他包裹住了,柔軟的、溫暖的、讓人安心的。

  他醒來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看到旁邊空空的床鋪,聽到帳篷外熟悉的腳步聲,他才想起來——他在蒼翠之森,和她在一起。

  這種感覺很奇怪。

  但他不討厭。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溫暖將帳篷、摺疊桌、餐具一一收回空間手鐲。她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住了兩晚的營地——小溪依舊在流淌,篝火的灰燼已經被晨風吹散,地面上的腳印是她和拉斐爾留下的,一串深,一串淺,交疊在一起。

  「走吧。」她說。

  拉斐爾點頭。

  兩人踏上歸途。

  清晨的森林比白天和夜晚都更安靜。鳥鳴聲清脆而稀疏,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落,在地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霧氣在林間緩緩流動,像是輕紗在飄舞。溫暖走在前面,拉斐爾跟在身側,兩人的腳步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趕路。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林間的樹木開始變得稀疏,腳下的路也越來越寬。溫暖認出了周圍的景致——這是蒼翠之森邊緣的區域,再往前走不到一個時辰,就能看到銀泉鎮的炊煙了。

  她忽然放慢了腳步。

  拉斐爾側頭看她:「怎麼了?」

  溫暖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在森林裡待了幾天,忽然要出去了,有些不習慣。」

  這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拉斐爾聽懂了。在森林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第三個人打擾,不需要和任何人說話,不需要應付任何社交。這種簡單而純粹的日子,讓人不想結束。

  「以後還可以再來。」拉斐爾說。

  溫暖看了他一眼。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以後」這兩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好像他們之後還會在一起。

  她沒有應好,也沒有不好。

  只是繼續往前走。

  中午時分,銀泉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溫暖的木屋在鎮子的東邊,靠近森林的邊緣,是一棟有些年頭但被精心維護的老房子。院子裡的魔法植物長得鬱鬱蔥蔥,有幾株甚至開了花,在陽光下搖曳生姿。

  溫暖站在院門前,看著這棟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房子,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離開幾天,再回來時,這裡依舊是老樣子。時間在這裡走得很慢,慢到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都不會有什麼變化。

  她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拉斐爾站在院門外,沒有跟進來。

  溫暖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回頭看去。拉斐爾正站在院門外的石板路上,雙手插在衣袍口袋裡,看著她。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藍色的眼眸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他在等她開口。

  等她說「進來」,或者「你可以走了」。

  溫暖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進來吧。」她說,「有客房。」

  拉斐爾嘴角微微彎起,邁步走進了院子。

  溫暖的房子比拉斐爾想像的要大一些,也比想像中更……溫暖。

  不是那種富麗堂皇的溫暖,而是一種帶著生活痕跡的、被人認真對待過的溫暖。玄關處擺著幾雙乾淨的拖鞋,木質地板擦得光亮,客廳的窗台上放著一排小型魔法植物,葉片翠綠欲滴,有的還在午後陽光中泛著淡淡的螢光。牆上掛著幾幅簡單的風景畫,畫工不算精湛,但色彩柔和,看著很舒服。沙發是布藝的,米白色,上面放著幾個軟枕,看起來就很想坐上去。

  「這邊。」溫暖走在前面,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客房很久沒人住了,但隔幾天會打掃一次,床單被褥都是乾淨的。」

  拉斐爾走進去,環顧四周。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簡潔舒適。一張木床靠窗擺放,床上鋪著淺灰色的床單和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床頭有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盞魔法燈。窗台上也擺著一盆小型的魔法植物,葉片細長,開著細小的白色花朵。衣櫃、書桌、椅子,每一樣家具都簡單而實用,沒有多餘的裝飾。

  窗戶正對著後院。透過玻璃,能看到後院中那片小小的魔法植物園——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按照高低錯落地排列著,有的開著花,有的結著果,還有幾株爬藤類的植物沿著木架攀爬,在陽光下投下斑駁的陰影。

  「需要什麼可以跟我說。」溫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熱水隨時有,廚房在一樓左手邊,想吃什麼自己拿。如果出門的話,鑰匙在玄關的抽屜里。」

  她頓了頓,又說:「暫時住幾天應該沒問題。」

  拉斐爾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她。午後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的黑色眼眸照得格外明亮。她說「暫時住幾天」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這裡有空房間,客人可以暫住幾天,但也僅此而已。

  但拉斐爾聽到的,不是「幾天」。

  他聽到的是——「你可以留下來」。

  至少,他是這樣理解的。

  「好。」他應了一聲,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打擾了」。

  溫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拉斐爾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他轉過身,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子。被子的面料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她身上的氣息有些像,又不完全一樣。

  他靠坐在床頭,目光掃過這個小小的房間。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這樣一個地方住過了。不是旅店的房間,不是路邊的帳篷,不是別人家臨時借宿的客房,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可以稱之為「暫居之處」的地方。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住多久——她說是幾天,但他心裡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拉斐爾看向窗外。後院的魔法植物園中,溫暖正蹲在那幾株爬藤植物前,伸手輕輕觸碰葉片,像是在檢查它們這幾天的生長情況。她的側臉在陽光中顯得格外柔和,黑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胸前。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幾天」這個時間單位,對他來說可能不夠。

  不是因為他需要多久才能找到下一個去處,而是因為——

  他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