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會在她採藥時主動幫忙。有一次她需要採集一株長在陡坡上的石斛,坡面太陡不好站穩,拉斐爾主動的伸手,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穩定。溫暖沒有拒絕,只是加快了採集的速度,然後從他手中抽回手臂,繼續往前走。兩人都沒有提這件事,但那之後,拉斐爾幫忙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到了第四天,溫暖的空間手鐲中已經裝了不少藥材——月光草、銀葉草、冰藍花、石斛、幾株品相不錯的血菇,還有一些在蒼翠之森深處才能找到的稀有植物。這一趟的收穫已經遠超預期,她開始考慮返程的事。
「明天往回走吧。」傍晚紮營時,溫暖這樣道。
拉斐爾正在篝火旁添柴,聞言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應了一聲「好」。
於是當天下午,溫暖收拾好營地,便準備踏上返程的路。可就在這時,拉斐爾忽然停下了腳步。
溫暖注意到他的異樣,也停了下來,側頭看他。拉斐爾的目光投向森林的西南方向,那雙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傾聽什麼,又像是在感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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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沒有打斷他。她展開自己的感知,向拉斐爾注視的方向探去。她的感知範圍比同級魔法師大得多,但此刻,她什麼都沒有感知到——沒有魔獸的氣息,沒有人的氣息,只有樹木和花草那平靜的生命力波動。
但拉斐爾的表情告訴她,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片刻後,他開口了,語氣平淡:「有人過來了。跑得很急,後面有東西在追。」
溫暖微微蹙眉。她的感知依然沒有捕捉到任何異常,但拉斐爾的話她不會懷疑。這幾天的相處讓她清楚,這個人的感知力遠超她——不,是遠超這片大陸上大部分的人。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探查,那些信息就會自然而然地湧入他的意識,像是他在這個世界中有著某種天然的、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感知優勢。
「多遠?」溫暖問。
「距離還遠,但速度很快。按照他們的速度,大約一刻鐘後會經過這附近。」拉斐爾頓了頓,像是在分辨什麼,「一隊人,七八個,跑在前面。後面追的東西……不止一個。」
溫暖沒有再問,只是微微側身,將法杖握在手中,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她沒有問「要不要避開」或者「要不要幫忙」這種問題。在蒼翠之森中,遇到被魔獸追擊的隊伍,只要不是仇家,大多數冒險者都會選擇出手相助。不是出於什麼高尚的品德,而是因為——今天你幫了別人,明天別人可能就會幫你。這也算是森林中不成文的約定。
拉斐爾沒有動。他依舊站在原地,目光望向森林深處,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風景。但溫暖注意到,他的身體微微側轉了一個角度,正好將她擋在身後半步的位置。這個動作很細微,細微到她差點沒有察覺。但當她發現時,心中某個角落輕輕動了一下。
很快森林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樹枝被折斷的脆響。有人在跑,跑得很急,呼吸聲沉重而紊亂,偶爾夾雜著幾句壓低聲音的催促。
「快!快走!」
「別管那些行李了,命要緊!」
「前面有人!我看到前面有人!」
聲音越來越近。片刻後,灌木叢被猛地撥開,一群人狼狽地沖了出來。
領頭的是一個身穿藍色法師袍的青年,二十出頭的樣子,面容還算英俊,但此刻滿臉都是汗水和泥土,頭髮上還沾著幾片樹葉。他的法杖握在手中,杖頭的水晶已經出現了裂紋,顯然經歷過激烈的戰鬥。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都穿著樣式相近的制服——深藍色為底,袖口和領口繡著銀色的紋章,那是帝國南部赫赫有名的「蒼藍魔法學院」的校服。
蒼藍魔法學院,溫暖在接受原主記憶時對這個名字有所印象。它是帝國南部著名的魔法學院,在帝國南部區域甚至和帝都皇家魔法學院一樣出名,以培養實戰型魔法師著稱。能進入這所學院的學生,天賦和實力都不會差。
但這群人此刻的樣子,與「頂尖魔法學院」這四個字毫不沾邊。
他們的衣服被荊棘劃破了好幾處,臉上和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其中一個人的手臂上包著繃帶,血跡已經滲了出來,將白色的繃帶染成暗紅色。有兩個人的法杖已經斷了,只能握著一截殘杖跑。那個領頭的藍袍青年情況稍好一些,但呼吸急促,腳步虛浮,魔力波動紊亂,顯然也消耗了不少。
溫暖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向他們身後的森林。那裡,有幾股明顯不屬於人類的氣息正在快速接近,帶著明顯的攻擊性和暴戾。
「救、救命!」一個女學生看到溫暖和拉斐爾,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聲音都在顫抖,「後面有魔獸在追我們!好多隻!」
溫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快速打量了一下這群人的情況。他們雖然狼狽,但身上沒有致命傷,跑得動,說明還有戰鬥力。能追著這樣一群魔法學徒跑的魔獸,等級應該不會太低,但也不會太高——畢竟這裡只是蒼翠之森的淺層區,不是中層區,更不是深層區。在這裡活動的魔獸,大部分等級在三到五級之間,單獨一隻的話,根本對這群學生構不成什麼威脅。
除非是群居魔獸。
「追你們的是什麼?」溫暖問。
「是、是風狼!」另一個學生搶答道,聲音里滿是恐懼,「至少十幾隻!我們本來在淺層區採集藥材,不知道怎麼就闖進了它們的領地,被一路追到了這裡!」
風狼。溫暖心中瞭然。三級魔獸,單體實力不算強,但它們是群居動物,通常以十到三十隻的群體活動。十幾隻風狼同時發起攻擊,確實不是這群學生能應付的——尤其是他們看起來並沒有太多實戰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