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著遠處灰褐色的天際線，過了一會兒才偏過頭，看了小麒麟一眼：「你倒是很會開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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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也是做兄長的。」小麒麟的聲音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和，「我或許能理解大皇子的心態。」
他停了一下，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掃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辭，也像是在回憶。
「我和我弟弟是在一顆邊緣星上長大的。」
「那顆星球很小，小到在整個聯邦的星圖上連名字都沒有。」
「父母在一次蟲族突襲中去世之後，就只剩下我和弟弟兩個人了。」
「他比我小三歲，從小就乖，從來不鬧，也不吵。」
「我出去找食物的時候，他就蹲在藏身處等。」
「我一回來，他就站在門口，也不說話，就看著我笑。」
沈時安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他身上。
她在安靜的傾聽。
「後來有一天晚上，蟲族突襲了我們所在的那片區域。」
小麒麟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但尾巴在地面上微微蜷縮了一下，「我們躲藏的那個地方被一隻B級蟲族發現了。」
「我當時只顧著把它引開，沒注意到它已經繞到了我的背後。」
「弟弟衝過來了，他把我推開了。」
「他太瘦小了，根本擋不住那種蟲族的一擊。」
「那天，他死在我面前，而我活了下來。」
他停頓了下，微閉上了眼，等待那股翻湧上來的情緒自己平靜下去。
「之後很多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為什麼活下來的不是我弟弟，而是我？」
「他比我更適合活著。」
「他溫柔、善良、從不記仇。」
「他才是那個應該好好活下去的人。」
沈時安沒有接話，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後來我才慢慢明白，他推開我的時候，他沒有想那麼多。」
「他只是想讓我活下來。」
「而我活下來了，我也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現在，我成了聯邦的元帥，守住了很多邊緣星，讓更多像我弟弟那樣的孩子活了下來。」
「若是當時那樣的場景下，身份互換，我應該也會跟弟弟一樣，拼命去救他。」
沈時安終於開口了：「那你身體裡的另外一個人格是？」
小麒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垂下來，落在地面上，像是被這個問題擊中了某個還沒有癒合的縫隙。
意識深處，哥哥的手指在虛無中攥緊了，又鬆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開口之前意識深處的弟弟搶先了一步：「我一直在。」
搶完話的弟弟再次將身體的控制權讓給了哥哥，而他則一連串問出了許多問題。
【哥，你剛剛說的是我們小時候的事情嗎？】
【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也想不起來了。】
【還是說，你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的弟弟？】
哥哥的聲音仍舊平穩，【只有你，沒有別人。】
沈時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小麒麟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我一直帶著他。」
「他還在我意識深處。」
「我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只不過別人看不到他，只有我能感覺到。」
「您是最快發現異常的那個。」
「他與我，共用一個身體。」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先沉默了片刻，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奇怪，但他沒有收回，也沒有找補。
沈時安沒有追問「為什麼"」或者「什麼意思」，她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好帶著他。」
沈時安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重新望向遠處的地平線。
她沒有再問他弟弟的事，也沒有繼續那個話題。
她只是坐在那裡，和他一起看著遠處灰褐色的天際線。
過了一會兒，沈時安開口了：「你一直保持著原形，是沒辦法變回來，還是不想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