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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不可以,沒有人會喜歡怪物般的自己

  沈時安看了他一眼,沒有評價。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現在已經完成了今早該做的事。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只偏了一下頭:「跟上。」

  原本有些忐忑的玄燼天聞言,那雙紅藍異瞳里的光越發璀璨奪目了。

  「閣下,我來了。」

  他站起來,動作比之前輕快了一些,手腕上那圈黑繩在動作間輕輕晃動著。

  他快步跟上沈時安的腳步,落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姿態和之前一樣,不遠不近。

  不擠占著她的空間,又確保自己在她隨時可以觸及的範圍內。

  但他這一次的步伐,比之前輕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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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燼天手腕上那圈黑繩的邊緣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圈繩子,又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回沈時安的後背上。

  她走在他前面,沒有回頭,像是早就知道他會跟上來,也像是已經習慣了身後那道安靜而執拗的目光。

  走到門口時,沈時安停在了門框邊。

  她側過身,面對著他。、

  沈時安伸出手,兩根手指勾住他手腕上那圈黑繩的繩頭,輕輕一拽。

  力道不大,但剛好讓他向前傾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她仰起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晨起的慵懶和促狹的意味。

  「下次想被綁的時候,可以直接說。」

  玄燼天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完全僵住了。

  他站在她面前,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那圈黑繩還纏在他手腕上,在她指尖的力道下微微晃動著。

  他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溫熱而輕淺。

  她說的那句話在他的腦海里反覆迴響。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被投入靜水的石子,在他心底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沈時安鬆開了那圈黑繩,收回手,轉過身推開了面前的門。

  晨光從門外湧進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

  她邁步走進了走廊的光線里,同樣沒有回頭。

  玄燼天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被她拽過的黑繩。

  繩結還完好地繫著,邊緣微微翹起,像是她手指觸碰後留下的痕跡。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圈繩結,又放下。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光線中,耳邊還迴響著她那句帶著促狹意味的話。

  他垂下眼,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弧度很張揚,甚至帶著些瘋狂的意味。

  終於......

  他終於成功走到了沈時安閣下的身邊,也終於在她的身邊有了些許的位置。

  真好啊,真好。

  更讓他欣喜的是,面對自己那些怎樣都無法壓下的妄念與需求時,沈時安閣下的眼裡沒有任何的鄙夷與厭惡,反而透著幾分興味。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適當的在沈時安閣下面前,再肆意些,完完全全的展露出真實的自己?

  這樣的念頭剛剛升起,就被玄燼天自己給按下了。

  不可以,沒有人會喜歡怪物般的自己。

  他不能嚇到沈時安閣下。

  可......

  沈時安閣下會不會,是例外呢?

  畢竟初見時,沈時安閣下就曾經說過,喜歡他這雙被所有人厭棄與嫌惡的紅藍異瞳。

  越是想要壓抑這種想法,玄燼天就越發的想要得到。

  他確實貪心,也確實會想要更多,更多......

  不過現在最為關鍵的,是要如何才能讓沈時安閣下收自己為獸夫。

  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斑駁的痕跡上時,玄燼天卻是又笑了。

  身份什麼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時安閣下願意親近他。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邁開腳步跟上去。

  ——

  穿梭艦在東部戰區駐地的停機坪上平穩降落。

  引擎關閉後,艙門緩緩打開,帶著晨露涼意的風從門外灌進來,裹著沙塵和遠處哨塔方向傳來的淡淡機油氣味。

  沈時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保持坐姿而有些發僵的肩膀。

  她偏頭看了一眼懸浮在座椅旁邊的小七。

  這隻圓滾滾的機器人整個航程都安安靜靜的,懸浮在固定位置。

  顯示屏上一直顯示著一雙彎彎的月牙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暗中觀察。

  感受到她的目光,小七的顯示屏上那對月牙眼眨了眨,立刻切換成了一雙亮晶晶的星星眼。

  「閣下閣下,我們到了嗎?」它的聲音清脆而急切,「可以出去了嗎?」

  「嗯,到了。」沈時安點了點頭,邁步走向艙門。

  玄燼天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腕上那圈黑繩還在,邊緣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圈繩子,又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回她的後背上,安靜地跟隨著。

  小七懸浮在沈時安另一側,圓滾滾的身體在空中微微晃動著,在好奇地打量周圍的環境。

  它的顯示屏上那對星星眼不斷轉動,掃描著停機坪周圍的建築和哨塔。

  沈時安踏出艙門時,晨光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適應光線的變化,目光掃過停機坪。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停機坪上站著三個人。

  白凜川站在最前面,銀白色的長髮被晨風吹得微微散亂。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軍裝常服,袖口卷到了肘彎上方,像是在訓練中臨時趕過來的。

  他的虎尾在身後安靜地垂著,但尾尖正在以一個不規律的頻率微微擺動著。

  南宮鏡淵站在白凜川左側稍後的位置。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黑色長髮用髮帶束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清瘦了一些。

  他站在那裡,姿態依然保持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從容,但沈時安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蜷縮著。

  南宮夜闌站在更遠一些的位置。他

  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軍裝常服,像是刻意和白凜川他們保持了距離。

  可他又在看到沈時安從艙門走出的瞬間,身體微微向那個方向偏了偏。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種得體的、溫和的平靜。

  但在沈時安出現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迅速移開了。

  而白凜川腳邊的地面上,蜷著一團漆黑的、巴掌大的小麒麟。

  玉麟衡依然保持著幼年體的形態,趴在停機坪的金屬地面上。

  前爪交疊在身前,下巴擱在爪子上,姿態看起來像是在曬太陽。

  但他的耳朵正微微轉動著,明顯已經捕捉到了穿梭艦降落的動靜。

  沈時安的目光從這三人一獸身上逐一掃過。

  三個人一隻獸,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半圓,看著像是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