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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同的舉動,一樣的在意

  溫淺站在稍遠的地方。

  她是所有人里最先察覺到沈時安狀態異樣的人。

  當沈時安蹲下去把手插進泥土裡的時候,溫淺就已經讀懂了。

  那個動作,是一個孩子在摸故鄉的泥土。

  溫淺的眼睛酸了一下。

  她沒有急著上前。

  因為她知道,此刻沈時安需要的不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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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時間。

  一段足夠短的時間,讓她把所有的情緒都整理好、收起來、鎖進心裡最深的地方。

  然後轉過身,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做那個掌控一切的S級雌性。

  這就是沈時安。

  溫淺太了解了。

  沈時安轉過身。

  表情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大家都看著我做什麼?」沈時安的語氣隨意極了,「難得來一趟,不到處走走?」

  「雌主。」

  白凜川走上前。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的廢話。

  只是走到沈時安身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沈時安的肩上。

  中央星的標準軍服外套,銀灰色的面料上還帶著白凜川的體溫。

  以及一層極淡的、寒冰異能特有的清冽氣息。

  沈時安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

  白凜川迎上她的目光。

  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追問,沒有擔憂的措辭,沒有任何試圖讓沈時安「說出來」的暗示。

  只有一句很簡單的話。

  「風大了,您披著。」

  就這樣。

  沈時安看了他兩秒。

  然後將外套往上攏了攏,裹住了自己的肩膀。

  白凜川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重新退回到沈時安身後半步的位置。

  不追問。

  不強求回應。

  只是安靜地、沉默地、寸步不離地跟著。

  您不想說,我就不問。

  您想要安靜,我就給你安靜。

  您什麼時候想靠過來,我什麼時候就在這裡。

  這就是白凜川的方式。

  笨拙的、不善言辭的、像一堵牆一樣的存在感。

  他給不了花哨的安慰。

  但他能給最實在的溫度。

  赤耀辰則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他觀察了沈時安的表情大約五秒鐘,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雌主!你看那邊!」

  赤耀辰忽然指向遠處的草地,聲音拔高了好幾個度。

  沈時安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然後就看到赤耀辰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一頭扎進了旁邊的矮灌木叢里。

  整個人直接消失在灌木叢中。

  只有九條火紅色的尾巴從灌木叢上方露了出來,高高翹著,像九面旗子在風中飄揚。

  「赤耀辰?!」溫淺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嚇了一跳。

  灌木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然後赤耀辰一臉得意地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團圓滾滾的果子。

  紫紅色的果子,大小跟藍星的蘋果差不多,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

  「雌主!你看!這個果子好大一顆!」

  赤耀辰像獻寶一樣跑到沈時安面前,將果子舉到她面前晃了晃。

  頭髮上掛著碎葉子,臉頰上還被樹枝劃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九條尾巴在身後搖得像電風扇。

  「我聞了一下,是甜的!」

  沈時安低頭看了看那顆果子。

  又看了看赤耀辰臉上那道紅痕。

  「你鑽灌木叢就為了摘個果子?」

  「嘿嘿,對啊!」赤耀辰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渾然不在意自己的狼狽,「雌主你嘗嘗!保證好吃!」

  沈時安伸手接過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

  咬了一口。

  確實是甜的。

  一種清新的、帶有微酸的甜味,在口腔中彌散開來。

  赤耀辰湊到她面前,金紅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表情變化。

  「好吃嗎好吃嗎好吃嗎?」

  語速快得跟機關槍似的。

  沈時安嚼了兩下,淡淡道:「還行。」

  赤耀辰立刻轉身,「那我再去摘!」

  「……」沈時安一把拽住他的尾巴,「夠了。」

  赤耀辰被拽住尾巴,整個人「嗷」了一聲,但乖乖停住了,回頭沖她笑。

  那笑容燦爛得過分。

  像一顆行走的小太陽。

  刻意的。

  故意的。

  這隻九尾赤狐在用他最擅長的方式。

  用熱鬧、用歡笑、用無窮無盡的活力。

  去沖淡沈時安身上那層薄薄的陰翳。

  他不知道沈時安為什麼難過。

  但他知道自己應該在這種時候笑。

  笑得越大聲越好。

  因為他的雌主,從來不會在別人面前示弱。

  沈時安不會接受「安慰」這種東西。

  她太驕傲了。

  她會覺得被安慰等於被看透了脆弱,而她不允許自己有脆弱被人看見。

  所以赤耀辰選擇了一種更聰明的路。

  不安慰。

  只製造開心。

  您不想被人看到難過是吧?

  沒關係,那我就不看你的難過,我只給你看快樂。

  您可以笑話我從灌木叢里鑽出來的蠢樣子。

  您可以嫌棄我摘的果子不夠好看。

  您可以拽我的尾巴罵我不著調。

  只要您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能暫時忘掉讓您難過的東西。

  哪怕只有一秒鐘,那我就贏了。

  沈時安看著赤耀辰頭髮上那片還沒摘掉的碎葉子,伸手替他拿了下來。

  「我沒事。」

  聲音很輕。

  但赤耀辰捕捉到了。

  那兩個字的尾音,比之前柔和了很多。

  赤耀辰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就在這時,沈時安懷裡的大熊貓幼崽動了。

  幼崽從沈時安的臂彎中抬起頭。

  黑豆似的眼睛望著沈時安。

  然後,它做了一個動作。

  將自己圓滾滾的身體翻了個面,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四隻小短腿朝天。

  腦袋往後仰,下巴對著沈時安,嘴裡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

  「嗯唔。」

  這個動作的含義,沈時安是知道的。

  在獸人世界裡,露出腹部是獸形態下最極致的信任與臣服姿態。

  腹部是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將它毫無防備地暴露給一個人,意味著:我把最柔軟的地方給你,任你處置。

  但此刻這個動作在南宮鏡淵身上,有了另一層含義。

  他不是在臣服。

  他是在用一隻幼崽所能做到的、最笨拙的方式,試圖讓沈時安閣下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