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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閣下,研究院有急事,我先走了

  他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輕輕一躍,落在床尾的空處。

  床墊微微陷了一下。

  沈時安沒有醒。

  白虎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把身體蜷縮在她身側,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擱在她的腰側。

  尾巴從身後繞過來,圈住她的腳踝。

  很輕很輕,也非常小心的控制了力度,只是虛虛的環著,確保不會將熟睡的人驚醒。

  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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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耳在頭頂微微顫動,黑色的鼻翼也做出嗅聞的動作。

  耳邊聽著雌主平穩的呼吸聲,鼻尖嗅聞著獨屬於雌主的信息素,白虎微閉上了眼。

  他那顆今天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白虎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滿足的咕嚕聲,像是幼獸撒嬌時無意識間發出的那種聲音。

  他把自己蜷得更緊了一些,大腦袋往雌主腰側拱了拱。

  沈時安在睡夢中感覺到了那點毛茸茸的重量,眉頭微微動了動,但沒有醒。

  她的手從床沿收回來,無意識地落在了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上,指尖輕輕動了動,像是在摸什麼。

  白虎的身體僵了一瞬。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睜開了一條縫,看了她一眼。

  她還在睡,手只是本能地搭在那裡,沒有任何意識。

  但他的心,卻因為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被填得滿滿當當。

  白虎閉上眼睛,喉嚨里的咕嚕聲更響了。

  尾巴在她腳踝上圈得更緊了一些,但沒有勒痛她。

  只是輕輕地、固執地圈著,像是在確認她還在,確認這一切不是夢。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床上,將兩道身影籠在一片朦朧的銀輝中。

  白虎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和身邊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

  夜色溫柔。

  ……

  次日清晨。

  沈時安是被一陣毛茸茸的觸感弄醒的。

  有什麼東西在她下巴上蹭來蹭去,帶著溫熱的體溫和一種熟悉的、屬於陽光和乾淨皮毛的氣息。

  她睜開眼,入目便是一雙冰藍色的眼眸。

  白虎趴在她身側,毛茸茸的大腦袋擱在她的枕頭上,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

  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裡面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種藏不住的、柔軟的歡喜。

  見她醒來,白虎的耳朵動了動,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沈時安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毛茸茸的大臉,伸手熟練地撓了撓下巴,又揉了揉那對軟萌的虎耳。

  「阿凜。」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白虎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軟糯的回應,像是在說「雌主我在」。

  「什麼時候回來的?」

  白虎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她的下巴,然後變回了人形。

  銀髮的少將側躺在她身邊,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領口大敞,露出鎖骨和胸口斑駁的痕跡。

  「凌晨三點多。」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雌主給我留了門,我便進來了。」

  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近乎孩子氣的滿足。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滿的都是沈時安的身影。

  沈時安看著他眼底那抹青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受傷了嗎?」

  「沒有。」白凜川搖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星盜只是佯攻,主力在中心控制室。」

  「駐軍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撤了,只抓了幾個來不及逃的小嘍囉。」

  沈時安的手指插進他的銀髮里,輕輕揉著。

  「查出來是誰了嗎?」

  「還在審。」白凜川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來,帶著一種只有在獨處時才會流露出的依賴和柔軟,

  「但以他們的行事風格,不像是普通星盜。」

  「更像是……僱傭兵。」

  沈時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僱傭兵。

  玄燼天昨晚也說過。

  有人在試探她。

  她垂下眼,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銀白色腦袋,手指在他發間緩緩穿梭。

  「阿凜。」

  「嗯?」

  「今天陪我出趟門。」

  白凜川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看著她:「好。」

  他沒問雌主想去哪裡。

  只要雌主想去,任何地方都能去。

  雌主說要出門,他就陪著。

  雌主想去哪裡,他就跟著。

  雌主想做什麼,他就幫忙。

  就這麼簡單。

  沈時安看著他那副不問緣由、全盤接受的模樣,心裡忽然有點軟。

  她低下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

  「起來吧,」她說,「收拾一下,吃完早飯就走。」

  白凜川的耳朵紅了,乖乖從床上爬起來,去衣帽間幫她挑今天要穿的衣服。

  沈時安也起了床,簡單洗漱後,換好衣服走出臥室。

  走廊里很安靜。

  她經過客臥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門開著。

  裡面沒有人。

  床鋪被整理得整整齊齊,被子也被妥帖的疊好了。

  茶几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面是赤耀辰那手張揚飛舞的字跡:

  【閣下,研究院有急事,我先走了。

  尾巴不疼了,謝謝您。

  下次再約——赤耀辰】

  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狐狸臉,九條尾巴張開,笑得眉眼彎彎。

  沈時安看著那個狐狸臉,唇角彎了彎。

  她把紙條收進口袋,轉身走下樓梯。

  白凜川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鍋里煮著粥,案板上切著筍丁。

  他換了一身便裝,銀白色的長髮用髮帶松松綰著,圍裙換了一條新的。

  淺白色的,上面繡著幾朵粉白色的梅花。

  沈時安靠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赤耀辰走了。」

  白凜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切菜。

  「嗯。」他的聲音很平穩,「早上走的,跟我說了一聲。」

  沈時安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和那條在身後輕輕擺動的虎尾。

  「他沒說什麼?」

  白凜川沉默了一瞬。

  「他說,」他頓了頓,「謝謝雌主昨晚幫他包紮尾巴。」

  沈時安等著他繼續說。

  白凜川卻沒有再說下去。

  有些細微的事,他沒有告訴沈時安。

  赤耀辰早上走的時候,站在客臥門口,看著主臥那扇虛掩的門,看了很久。

  而且赤耀辰離開時的背影,沒有平時那麼張揚明媚,像是被什麼壓著,肩膀微微有些垮。

  更沒有告訴沈時安,赤耀辰臨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凜川,你運氣真好」。

  那句話里的羨慕,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