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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死神來了29

  追思會當晚,菲利克斯便被塔納托斯拐上了自己名下的私人飛機。

  劃重點,飛機型號並非屬於180航班的波音747,而是空客A340,

  在心理陰影沒有消失之前,他是不會再乘坐任何波音747的飛機了。

  幸好自己有多架不同型號的私人飛機。

  菲利克斯半倚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輕輕搖晃,嘴上詢問著,「Daddy,你要帶我去哪?」

  目光卻漫不經心的透過舷窗望向外面。

  窗外夜色如墨,萬家燈火點綴其間,星星點點連綿成一片溫柔閃爍的,流動的銀河。

  端來一杯鮮榨果汁的塔納托斯看都未看一眼少年對面的沙發,無比自然地將自己塞進小孩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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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aby,猜一下?」

  菲利克斯習以為常地挪啊挪,挪進塔納托斯懷裡,

  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好,咬著吸管,隨口道,「……尼泊爾?」

  塔納托斯聞言,指尖輕輕的勾住少年柔軟的發梢,語氣里流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不安,

  「Baby真的太聰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

  「沒有了驚喜,Baby會不會覺得這次的旅程很無聊……」

  他頓了頓,眼帘微垂,聲音低沉喑啞,「……Baby和我在一起,會覺得很無趣嗎?」

  菲利克斯一怔,倏然收回瞭望向舷窗外的視線,

  轉而用一種近乎探究的,帶著真切疑惑的眼神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Daddy,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吃錯藥了?!」

  「你知道……你真的很不對勁嗎?!」

  追思會的場合不對,他沒有過多的追究,所以一直憋著沒說,雖然後來單純是他回家後忘記了……

  咳!

  菲利克斯是沒談過戀愛,但是他可是見過巨多談戀愛的同學!

  十指緊密的相扣,掌心相貼,是獨屬於戀人之間的親昵無間……

  這遠遠超出了「監護人」又或者家人,朋友的範疇,讓他本能的嗅到一絲莫名的意味。

  塔納托斯將懷裡的小孩牢牢圈在懷裡,

  他幾乎能透過輕薄的衣衫,感受到菲利克斯鮮活而蓬勃的心跳。

  胸膛里那模擬出的心跳聲,不自覺得跟隨著小孩的跳動頻率,同步共振。

  心跳聲聲迴蕩在耳邊,讓塔納托斯的內心無端的感到一股安寧與平靜,不自覺地舒展了眉宇,

  「Baby,相信一見鍾情嗎?」

  菲利克斯隨手將喝完的果汁放到一邊,毫不猶豫,「相信啊。」

  「那如果說……」

  塔納托斯的喉結上下滾動,手臂無聲收緊,聲音喑啞,帶著幾分猶豫,

  「我對Baby……一見鍾情……」

  Baby會覺得討厭嗎?

  菲利克斯的身體驟然一僵,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有些難以言喻,極其複雜。

  「……Daddy,你……是變態嗎?!」

  他們初遇那年,他才五歲!五歲!五歲!

  敏銳的感知到小孩的內心依然無比放鬆,對他沒有絲毫的厭惡與排斥。

  塔納托斯鬆了一口氣,喉嚨間滾出一聲低沉而磁性的輕笑,聲音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深情。

  「Baby,我對你,既是一見鍾情,又是日久生情,只不過……」

  「我們還仍未相遇……」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只覺得腦袋上瞬間掛滿了問號。

  仍未相遇?

  What the fuck!

  那我現在是在和鬼說話嗎?!

  謎語人滾出地球啊!!

  ***

  要問菲利克斯,上一秒身處尼泊爾的加德滿都,

  目之所及,大雨滂沱,雨幕密不透風,下一秒!

  眼前便是無盡連綿的雪峰無限延伸至天際,銀裝素裹,

  腳下雲海劇烈翻湧,雪花被狂風捲起,漫天狂舞是一種什麼感覺?

  菲利克斯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單詞:

  Cool!

  他只是前段時間看到有新聞刊登。

  五月二十二日,登山家安娜·切爾溫斯卡,刷新了世界紀錄,成為登頂珠峰的最年長的女性,五十歲。

  隔天,來自櫻花國的登山家,刷新了最年長男性的記錄,六十四歲。

  想到五穀不分,肢體不勤的自己,菲利克斯在內心震驚佩服之餘,隨口嘟囔了一句,

  他想要去喜馬拉雅山脈登山徒步。

  當然,菲利克斯絕對沒有狂妄無知到試圖挑戰珠穆朗瑪峰的意思,他還沒活夠呢……

  在飛機上,菲利克斯之所以能輕而易舉地猜到目的地,

  也是因為看到新聞的第二天,塔納托斯便要帶他去機場。

  結果被他乾脆利落的拒絕了,說想參加完追思會再說。

  但是!

  菲利克斯是真的萬萬沒想到,塔納托斯這一次竟然不演了!

  直接帶著他從市中心的酒店,瞬移到珠穆朗瑪峰的峰頂。

  不要問菲利克斯為什麼會知道這裡是珠峰頂端,因為他看到一面面不同國家的旗幟。

  即便已經褪去了鮮亮的顏色,甚至旗幟的邊緣已經破損撕裂,仍然頑強挺立,在暴風中獵獵作響。

  過于波瀾壯闊,大氣磅礴的景色,讓菲利克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腳下無意識地踱步。

  直到肺部傳來刺痛,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氣,隨即透著紅意的臉頰流露出些許訝異。

  菲利克斯這才發現,對於普通人來說無比恐怖的,珠峰那極致的嚴寒,缺氧後的高原反應等等……

  他都沒有絲毫的感覺。

  仿佛自己的身體周圍有一道無形的屏障,為他隔絕了這世間所有的危險。

  菲利克斯一怔,驀然回首。

  映入眼帘的是,雙臂向前自然舒展,深邃幽黑的眼眸里笑意溫柔靜靜流淌,

  像在等待著獵物心甘情願,自投羅網的塔納托斯。

  菲利克斯眨了眨眼,曾經看不懂的,或者被他自己有意無意忽略的,

  對方那無聲訴說的愛意,一瞬間震耳欲聾。

  一輪紅日恰在此時躍出地平線,萬道霞光瞬間刺破雲層,為男人的周身輪廓鍍上一層流動的金邊。

  「砰——砰——砰——」

  菲利克斯下意識地捂著胸口,感受著那錯亂的心跳,眼底透出幾分陌生的無措,以及絲絲的明悟。

  是……

  心動嗎?

  他腳下不自覺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塔納托斯幾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眉梢微挑,眼尾飛揚。

  塔納托斯的唇角無聲勾起,蕩漾著幾抹認輸般的無奈。

  他一步瞬移,將小孩死死抱在懷裡。

  下一秒,仿佛感受到了什麼,塔納托斯的唇角揚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難以抑制的笑意漫出眼角,在臉上肆意蔓延,眉宇間的醉人愛意毫無保留。

  洋洋灑灑的雪花繞著兩人周身旋轉,絲滑的遊走,頗為戀戀不捨,卻無法觸及二人分毫。

  剎那間,狂風席捲,山巔白茫茫一片,遮掩了天空的視線。

  空間如同水波般無聲的泛起波瀾,冰雪世界空無一人,重歸永恆的靜謐。

  而與此同時,1968年的M國紐約州的克洛弗代爾,

  有著一頭璀璨奪目的紅髮少年無聲無息,憑空出現。

  周遭步履匆匆的行人,擦肩而過時,腳步微微一頓,

  暗暗懷疑自己的眼神,眼底流露出清晰的詫異,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菲利克斯對此渾不在意,

  他的腦海中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一眨眼,穿越了怎麼辦?

  在線等,挺……

  好吧,也不是那麼急。

  菲利克斯不慌不忙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隨即在原地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完全沒發現塔納托斯的身影。

  可惡,塔納托斯那個混蛋有沒有發現他把自己的小孩丟了啊!

  嘖,不靠譜的大人。

  或許是從相遇起便被塔納托斯保護的密不透風,

  那種近乎絕對的守護,讓菲利克斯骨子裡安全感爆棚。

  菲利克斯的眼底滿是躍躍欲試,心底沒有半分的不安。

  對他而言,反正Daddy早晚會找到他的,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玩一下。

  大冒險誒,好耶!

  菲利克斯環顧四周,並不像剛才那般只是匆匆一掃而過,而是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處人行道的旁邊,道路兩旁,枝繁葉茂的景觀樹被修剪的很是整齊。

  一座龐大的弧形建築盤踞在地面,線條流暢舒展,

  正中間向上延伸出的一根粗壯的塔身,被穩穩托舉著,筆直衝向天際。

  視線隨著移動的電梯緩緩攀升,最終目光落在塔頂那座圓形的天空觀景塔餐廳。

  而廣場中央,一座噴泉水景池,數道水柱噴涌,水花四濺,

  一個穿著白襯衫,搭配紅色領結的小男孩正蹲在池邊。

  菲利克斯目光定定地落在水池邊的木質告示牌上,掃過那一排排燙金字體。

  下一秒,他眸光陡然凝固,桃花眼因難以置信而驀地睜大。

  「Oh my god……!」

  「天空觀景塔餐廳,盛大開幕,1968年5月16日?!」

  怪不得……

  相繼停在路邊的那一輛輛紅色、黃色、藍色、黑色等等的轎車都是復古的款式。

  原來不是他誤入了懷念古風的會場,而是他切切實實地回到了過去。

  「哇哦~」

  菲利克斯的眼底掠過一絲興奮,他摸了摸下巴,眼神若有所思,「1968年?Daddy還沒出生誒……」

  等等……

  菲利克斯忽然意識到,自己對塔納托斯的過去一無所知。

  並不是他沒好奇過,而是每當他問起的時候,

  就會被對方用各種方式輕巧自然,不著痕跡地轉移了注意力。

  菲利克斯:……

  可惡!

  狡猾多端又心機深沉的大人!

  就在菲利克斯越想越氣,腮幫都不自覺地微微鼓了起來的時候,

  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小小的黑影,從天而降。

  「啪——!」的一聲輕響,

  那東西不偏不倚地掉進了距離他幾步開外的噴泉水池裡,濺起一簇水花,濕潤了地面,

  隱隱出現一個箭頭狀→的痕跡,指向遠離入口的方向。

  什麼東西?

  高空拋物?

  完全沒看到的菲利克斯,目光警惕地仰望天空,

  在注意沒什麼動靜後又收回視線,迅速地朝著四周掃視了一圈。

  他驚奇地發現,周圍的人群,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剛剛的動靜,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他的幻覺。

  菲利克斯疑惑地歪了歪頭,再次仰起臉望向湛藍的天空,難道是……鳥類排泄物?

  難不成是他太過的大驚小怪?

  而別人不在意,單純只是因為見怪不怪了?

  菲利克斯條件反射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長長呼出一口氣,「幸好沒中招……」

  就在他一臉慶幸的時候,周圍徐徐流動的微風,毫無徵兆地,徹底凝固。

  菲利克斯對黏稠又滯澀的空氣渾然不覺,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高空的天空景觀塔餐廳。

  在那裡一邊享用美食,一邊觀賞風景,還不錯。

  好吧,這個高度在現在看來,雖然很高,很壯觀,但在未來的菲利克斯看來也就那樣。

  目測大概不到500英尺,(150米),

  而拉斯維加斯的平流層塔,位於三百四十米處的觀景餐廳,九六年的開幕儀式他當時就在現場。

  這裡……未來是拆除了嗎?

  為什麼他好像一點印象都沒有?

  等等,那不是重點!

  最重要的是,上面一定安全,絕對沒有從天而降的『意外驚喜』。

  菲利克斯完全不想被鳥屎光顧,這裡的鳥飛的也太快了。

  剛剛他連個影子都沒看見,躲無可躲。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塔納托斯,完全可能是盲目自信的菲利克斯決定了,還是去上面等待對方好了。

  反正塔納托斯總歸是能找到他的。

  打定主意,菲利克斯抬腳便準備朝著入口走去。

  就在這時,耳邊驟然響起一道渾厚的男聲。

  「嘿!小子!」

  菲利克斯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身材魁梧的黑人保安正皺著眉頭,盯著噴泉池邊的那個小男孩,語氣嚴肅地告誡道:

  「不要從噴泉池裡撿硬幣,它會帶走你的好運。」

  小男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道歉,「Sorry,sir。」

  說著,手伸向水池,似乎是要將硬幣扔回去。

  菲利克斯見狀,眉梢微挑。

  還不錯的小孩,知錯就改,懂禮貌……

  然而,下一秒,讓菲利克斯萬萬沒想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