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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五福——祝無恙12

  「待冬日一過,我便會去汴京參加武舉,得先生們栽培,姐姐盡可以放心,到時候壽華的親事,等我回來再議。」

  摸了摸好德的腦袋,祝無恙心中一片柔軟,還是自家孩子們可愛。

  「還有成哥兒,他明年也要下場,等中了舉再談親事,若是有人找上門來,姐姐只管拒了。」

  「你放心吧,成哥兒最是聽你的話,無有不從的,我只擔心……」祝無憂嘆了一口氣,還是岔開了話題,點了點兩個小女兒的腦門兒,「我只擔心這兩個皮猴兒!」

  「娘~」好德晃了晃祝無憂的袖子撒嬌。

  樂善仰起小腦袋,「我才不是皮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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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瞧!叫你寵得不成樣子!」祝無憂嘴上說著,可心中是開懷的,這兩個孩子自幼喪父,可自己這個弟弟,小小一個孩子,給了她們如父一般的庇護。

  舅父舅父,是舅也是父。

  他雖是弟弟,卻像是兄長一般照顧著自己。

  冬日裡風一場雪一場,過完年祝無恙便前往汴京去了。

  在武舉貢院附近賃了一間院子,同行的只有刻符,七年下來,祝無恙還是清風朗月一般的公子,刻符卻是越發圓潤了,每每見著刻符父母感念自己是個好主家,把他們兒子養的如此好,祝無恙都覺著心虛。

  宋辭郁還沒有離開汴京前往書院,自然是日日往祝無恙這裡跑。

  「這正月十五團圓的好日子,你怎麼來我這兒了?」祝無恙和刻符兩個人,便沒有多的講究,只是煮了一鍋元宵,去買了一碟子玉粱糕,配上一壺毛尖。

  「我這不是想著你獨在異鄉為異客,兄弟一場,怎好看你如此淒涼,」宋辭郁敲了敲手中的食盒,「白礬樓的燒雞,潘樓的酒,豐樂樓的梅花酥,你可是有口福了。」

  「刻符啊,我和二郎這兒不必你伺候,得意那兒備了一份,你們自去吃喝。」宋辭郁和祝無恙一起待久了,倒是對手底下的人也好了許多。

  刻符一笑,見牙不見眼的,「三郎真是神君下凡一般!」

  「今日可沒有賞。」宋辭郁擺了擺手。

  刻符笑著退下,去尋宋辭郁的書童得意去了。

  「你和家中吵架了?」祝無恙看得出他眉眼間的陰鬱。

  「這都叫你看出來了,我說祝二郎,你當真只有十四歲嗎?」宋辭郁有些喪氣,「我娘催我成親,給我選的都是些文官清流家的女兒。」

  「看來你有自己的想法。」祝無恙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團亂麻,並不準備發表意見,他來吐苦水,自己只需要陪著。

  「我不喜歡那些柔柔弱弱的娘子,我想投軍,可我娘說了,如今大宋重文輕武,我若是投軍,前腳走,她後腳就吊死在家中。」郡主之子,不能叫她丟臉。

  「三郎,上戰場和我們去狩獵,是不一樣的,真刀真槍,血流成河,你想清楚了嗎?」祝無恙並不看好他,「你連殺山雞都害怕血,真上了戰場,你敢殺人嗎?」

  「我知道,我不是那塊料子,可我外祖母去世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大宋能夠收復燕雲十六州。」

  宋辭郁的外祖母是崇義公之女,柴家的後人。一代代的遺願傳下來,到宋辭郁這兒,唯有他當真了。

  宋辭郁倒了兩杯酒,自顧自喝了一杯,「也無妨,等我老了,便這麼告訴我兒子孫子,我做不了的事兒,說不定他們能做成。」

  倒不是真的違逆父母,祝無恙清楚,他只是還不想成親,尤其是,盲婚啞嫁,女子的一輩子是一輩子,男子的一輩子也是一輩子。

  其中差的,不過是男子的機會更多些,女子的希望更少些。

  「二郎,其實,我沒有那麼些宏願,我只是還不想成親,我兩個哥哥,從前也是很自在很快活的,成親之後妻兒子女占據了他們的生活,和爹娘好像遠了些,姐姐出嫁後更是少還家。」

  「二郎,你等過了武舉,授了官,便要著手準備相看了吧?」宋辭郁看著祝無恙臉上的一道疤,其實有沒有這條疤,他都是那個俊逸的公子,還是很好看。

  可是因為這條疤,他不能科舉了。

  祝無恙咽下嘴裡的燒雞,喝了一口酒,這才不緊不慢的回答,「三郎忘了,我有未婚妻的。」

  「她不是死了嗎?」宋辭郁自然是聽說過的,當時把這小子的名聲傳得可難聽了。

  「我心裡有她,再容不下別的姑娘家了,還是不耽誤旁人了,三郎只當是,她死在了我最喜歡她的時候,從此,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祝無恙輕嘆一聲,「可惜徐公不同意我將她的牌位娶回家。」不然自己也能多個擋箭牌了。

  徐家到底也怕,若是有一天東窗事發,祝無恙真的把徐六娘的牌位娶回家了,告他家一個騙婚,是跑不脫了。

  祝無恙年年去拜祭徐六娘,年節送與徐公的禮也未曾落下,祝無恙倒不是存了什麼叫她家自食惡果的心思,只是覺著,有個名義上的已故未婚妻,的確能省下很多事兒。

  「你倒是敢想,旁的不說,你那姐姐就不會同意的,」宋辭郁心中門清,「況且過些日子武舉,以你的武功才華,少說也是前三甲,到時候你家門檻,怕是要叫叫媒人踏破了!」

  和尋常的武人不同,大宋重文輕武,可說個究竟,這祝無恙是應天書院的學生,是少年舉子,在文官們眼中,是美玉有瑕不得不另覓出路,在武將們眼中…起初或許是會針對兩分,等熟悉了,怕不是又覺著這小子是個文武雙全的奇才呢!

  「我和我娘說了,等你應試過了,叫家中走走門路,最好是能留在汴京,天子腳下,往後的路也比在外頭吃苦好行呢!」宋辭郁來這兒,也有邀功的意思。

  「三郎,若是能成,我可是要欠下你天大的人情了。」

  「這有什麼,兄弟一場,況且事未成,你我自己心中有數就是,待成事的那一日,你再請我好好吃一頓就是。」

  尋常人家想要登上大殿本就艱難,更何況是如祝無恙這般商戶出身的。

  可宋辭郁生來就是公府郎君,宗女之子,隨意走走門路便不愁後半輩子,祝無恙只覺著心中暖暖的,得友如此,自己也算是不虛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