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諸葛今月還是古莫,都是錚錚傲骨的人,月聲嫣見著月西沉對人下跪,只會覺得是自己沒能教養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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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說,若是她父母具在,又何須與人低頭?
「孩兒發誓,從今往後,跪天跪地,跪家中長輩,再不會向其他人卑躬屈膝。」月西沉知道,自己從不是個有骨氣的人。
月聲嫣伸出手,將月西沉和百里東君都虛虛扶了一把,「這第三件事,我無需你替我守孝,只是在我死前,還有一樁心愿,沒能見著你和東君這孩子完婚,總是叫人遺憾的。」
「原本與鎮西侯府商定的日子是三月初六,如今算算已經不足兩個月,你還是那一日出嫁,可諸葛府不能斷了傳承,我要你們答應我,生下的第一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需姓諸葛,繼承楚郡諸葛府。」
「我答應小姨。」百里東君率先開口,緊緊的握住月西沉的手,「我答應小姨。」
「好,好孩子。」月聲嫣鬆了一口氣,好歹算是保住了諸葛府的傳承。
是夜,一行人來到了月西沉等人在宣城落腳的小院子。
「一路疾馳,跑死了七八匹馬,我說阿綠,你怎的如此衝動,也不知給我和你兄長留個口信。」李心月看到月西沉活著,可算是沒那麼擔驚受怕了。
月西沉看到一群人風塵僕僕,顯然是一路趕過來的,心中暖暖的,「嫂嫂來了,兄長也來了,那寒衣呢?」不能把孩子一個人丟在天啟吧!
「送去劍心冢了,你可真是…嚇死我們了!」李心月沒好氣道,「當日我可是與你就在一處,出了這麼大事,竟然不知道和我說一聲,要不是你家那小廝一路從楚郡趕來天啟,被你兄長遇上,我們還蒙在鼓裡!」
「事關重大,我不想嫂嫂擔心。」月西沉害怕有更多的人出事。
「對了,玥風城虛念功大成,他說一個月後要發兵北離,如今一月之期已過,還請若風兄長速速傳信回朝!」若是真起了戰火,自己逃不開責任,屆時越發良心難安了。
「他發不了兵。」
一抹白色身影突然出現。
李長生敲了敲月西沉的腦袋,「他又繼續閉關去了。」
「師父,你可算回來了!」百里東君生怕這老頭兒凍死在雪地里了。
「李先生?」月西沉一愣。
「你伯父來了,我這個做師父的哪有不來的道理,只是我來的時候你昏迷不醒,沒有自家孩子被欺負了不吭聲的道理。」李長生露出幾分得意,「玥風城的命留給你自己去取,我只一掌打得他境界跌落, 如今怕是又閉關去了。」
「多謝…師父。」月西沉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幼時別的小孩兒被欺負了,都會回家告訴家長,被家長撐腰的的感覺,自己從未感受過。
可如今,自己也不必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等了這麼久,我就說,你我終是有一段師徒的緣分的。」李長生輕輕敲了一下月西沉的腦袋,如此天才,除了自己,拜在誰的門下,都是明珠暗投了。
月聲嫣的精神頭突然就好了起來,任誰都知道,這是迴光返照了,月西沉一直陪著她,希望能陪她走完這最後的時光。
其他人不知道在忙什麼,次日一早天還沒亮,月西沉是被連娘和竹影喊起來的,稀里糊塗的換上一身紅衣,出門一看才發現,整個小院子都是張燈結彩的。
同樣一身紅衣的百里東君走了過來,月西沉知道,他也希望小姨能夠沒有遺憾的離開。
等到月聲嫣醒來,和李長生諸葛青山三人坐在上首,看著一對小兒女拜了天地,好像才安了心。
喝了百里東君敬的茶,月聲嫣對著月西沉招了招手,輕柔的摸了摸她的臉,「阿姐…常說,我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嬌花,旁人都養不好我,臣兒呀,我要去尋她了。」
「阿姐…嫣兒好想你呀…」
「小姨!」月西沉看著她的手無力垂落,月西沉哭得眼睛通紅,幾乎要昏厥過去。
至親離世,心如刀絞。
「阿娘……」齊光知道月聲嫣不喜歡自己,故而就算是哭也是細聲細氣,小心翼翼的。
天外天之行,沒有贏家。
一輛馬車上載著冰棺,裡面分別是月聲嫣和柳靜松香,一身孝衣的月西沉捧著靈幡,白色的隊伍就這麼一路從宣城到了楚郡。
太安帝早早就收到了消息,或者說,他早猜得到後果,所以才有蕭若風跟著雷夢殺去宣城這一趟。
靈窖山上又添了新墳,月西沉看著一順溜的墓碑,有種做夢的錯覺。
依著月聲嫣的要求,月西沉沒有在楚郡多做停留,而是跟著諸葛青山回了臥龍山療養身體,留下樟勤柏韞菊頌守家,東君齊光還有連娘竹影都同去了。
臥龍山還是那樣,寧靜祥和,月西沉的經脈有損,並不是什麼容易治癒的傷,司空長風還去信藥王谷,請來了藥王替月西沉治療。
每天泡著藥浴,喝著又酸又苦的藥,跟著辛百草打打五禽戲,教齊光讀書彈琴,和幾位堂兄下下棋破破陣,日子過得飛快。
三個月過去,月西沉的身體已經好了,只是內力要從頭再來,離開之前諸葛青山再次帶著月西沉來到了祠堂。
一來是在月西沉那一支上添上百里東君的名字,二來的確是有些是要叮囑她。
「你如今身體大好,可想好去要繼續練虛念功,還是秋水訣?」諸葛青山鬢邊多了幾縷白髮,眼中也是化不開的愁苦。
「我也不知道,我心中是想要練虛念功的,二伯父,我想變強,十年不過匆匆,彈指一瞬,我與小姨還有約定。」月西沉變化很大,至少不似從前一樣天真。
諸葛青山其實看到了結果,窺天術中,赤子成魔,可一想到月聲嫣,諸葛青山忽然就不想阻攔了。
「秋水訣是古塵悟出來的心法,虛念功是北闕的傳國心法,可這些都不是最適合你的。你就在這石碑前,仔細看看,最適合你自己的心法,就在你的心中。」諸葛青山踏出一步,整個祠堂被奇門之術籠罩。
月西沉看向石碑,一瞬間被似是落入幻境,整個人入定。
最適合自己的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