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帝召鎮西侯回天啟的消息像是風一樣吹遍五湖四海。
如今景玉王府兩個孩子正是可愛的時候,胡錯楊有時候也會帶著蕭楚河來看尹照雪,怕她一個人在家養胎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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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一團咧著嘴露出幾顆乳牙,會被尹照雪手上漂亮的彩球逗的爬來爬去,累了就自己躺著呼呼大睡,除了哭的時候嗓門大了點,小楚河還是很得尹照雪心意的。
至於尹照雪會不會無聊……
當然不會。
今天是胡錯楊帶著孩子來玩,明天是望湖閣的琴娘舞姬來表演,後天是司空長風雷夢殺李心月四人湊一桌推牌九,大後天趁著夜色易容和司空長風去百花樓聽風姑娘彈琴。
中秋之時,尹順水和尹落霞又趕了回來,司空長風狠狠地鬆了一口氣,作為義兄,自己捨不得管她,作為師侄,自己也管不了她,這下好了,長輩來了,可算是不用自己一個人被指使得團團轉了。
司空長風過了幾天輕鬆的好日子,又投入天啟內衛司的工作中去了。
尹順水和尹落霞如今滿腹心思都在尹照雪的肚子上,那叫一個百依百順,三更半夜父女三人湊在一起吃喝是常有的事。
如此一月過去,等蕭若風風塵僕僕的趕回來,看到的就是面色紅潤隱隱胖了一點兒的娘子。
就洗漱一下的功夫,便得知自家王妃挺著個大肚子去了行館,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可如今鎮西侯的事兒,旁人生怕沾染一點兒。
她倒是一點兒也不在乎。
尹照雪大搖大擺的來,百里東君看著她挺著個大肚子,連忙過去扶著,「你怎麼來了!你是不是胖了!」
「什麼叫我胖了!我這不是懷著孩子嗎!再說了,我也是太久沒見到爺爺了,想爺爺就來了。」尹照雪在乾東城那段日子,和破風軍大部分都混熟了,其中破風軍的主帥自然也不例外。
「好孩子,你不該來的。」這個節骨眼上,她來這一趟意味著很多事情。
「和自家長輩相處還要權衡利弊畏手畏腳的,我師父知道了還不得笑話我這個不成器的。」
話音剛落,司空長風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就是,和自家兄弟相見還要權衡利弊畏手畏腳的,我師父也會笑話我的。」
一路奔波,原本入了秋已覺寒涼的行館,因尹照雪和司空長風的到來也多了兩分暖意。
不過爺孫四人敘舊沒一會兒,便有御史來了,尹照雪和司空長風不約而同的翻窗蹲牆角,還帶著手邊的茶杯,一套流程下來那叫一個熟門熟路。
聽著胡御史和百里東君的對話,等人離開,兩人又端著茶杯回到了屋子裡,這次走的是大門。
大智若愚,自己那老朋友的眼光的確很好。
等到百里東君送完胡御史回來,司空長風又拿出兩封信,「這是柳典客讓我帶來的,說是他讓人去青王府…借的。」關於柳二叔的侄兒不是君子這件事,司空長風早就知道了,不過還是顧著他的面子,換了個說法。
百里東君接過來,給自家爺爺分了一封,兩人拆開看了看,看完了交換看了看,百里東君臉上的怒氣已經是遮不住半點,倒是百里洛陳,頗有些,意料之中。
「這次由琅琊王護送我來天啟,已經說明了很多事。」百里洛陳放下手裡的密信,「有些人活著會讓他如鯁在喉,可死了,又會讓他心懷愧疚。」比如葉羽,比如自己。
放眼望去,北離內憂外患,葉羽已經死了,如今善戰的除了琅琊王就是鎮西侯府,自己老了,陛下他也老了。
人老了就容易心軟,無能的,蠢笨的,或者是心狠手辣的,都不如琅琊王這個仁義且心軟的。
他上位,會少死很多人。
最了解太安帝的人,還得是百里洛陳這個老朋友。
關於鎮西侯謀逆這件事兒,最終不過是以「有人愚昧,受人蠱惑」蓋棺定論,似是鬧了一場笑話。
可大家都清楚,這並非是一場笑話,百里洛陳被加封英武侯,世襲罔替。
送百里洛陳離開的,還是蕭若風。青王比尹照雪想像中更蠢更衝動,百里東君在望湖閣陪著尹照雪尹落霞聽琴,就這麼遭遇殺手,尹照雪摸了摸肚子,一箭雙鵰。
可惜了,他不行啊。
望湖閣被清場,解決掉四個不入流的殺手,卻迎來了瑾宣和瑾威。
二打三,尹落霞還是金榜上有名的劍仙,就連百里東君都有些無奈了,/偏過頭小聲蛐蛐,「這青王和小師兄當真是兄弟嗎?如此行事,多少有些草率了吧?」
兩道紫色身影落下,是五大監中的濁心和濁森。
尹落霞瞪了一眼百里東君,「這下好了吧不草率了吧。」
「濁心大監,好久不見。」
「琅琊王妃,還是和從前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濁心也有些唏噓,自己當年也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的,沒想到如今竟到了要刀兵相見的地步。
「當年接王妃入天啟的是我,如今由我送王妃一程,也算是有始有終了。」濁心尖細的聲音中帶著惋惜。
「故人一場,濁心大監好歹讓我死個明白吧?」尹照雪輕輕撫摸著肚子,皇子之間明爭暗鬥的是常態,可在今日之前,沒有人膽子大到當街明殺王妃的地步。
「這天啟城,要變天了。」濁心輕嘆一聲。
「大監不願意說,那就讓我猜猜,是青王,還是哪位皇兄坐不住了,狗急跳牆做出當街殺人這種蠢事,且不說我,鎮西侯府的小公子若是死在天啟,你猜鎮西侯和世子會不會帶著破風軍來問個明白?」
「還是說,你們手中的兵力已經強悍到可以無懼我家王爺手中的虎賁衛和鎮西侯府十萬破風軍!」尹照雪面色一變,目光狠戾,「濁心!你們這是要造反?」
「瑾玉與景玉王交好,瑾宣扶持青王,瑾威與清河王有舊,瑾言收榮王世子為徒,成王也是我手把手啟蒙的,可偏偏,他們都不是。」濁心也不得不嘆一句,實在是琅琊王不好掌控。
「陛下昨夜擬了立儲詔書,明日大朝會便要昭告天下,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王妃,走好。」濁心抬手,掌力之強,是衝著要人性命來的。
「好你大爺啊!」尹落霞氣笑了,不是,自己還站在這兒呢!他就敢欺負自己妹妹,那自己不在邊上的時候,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子呢!
「久聞驚鴻劍仙大名,果真是少年英才,可惜了。」濁心一個大逍遙,還真是不把這剛成為劍仙的尹落霞放在眼中。
「等等。」濁森上前一步,「這是劍客之間的對決。」
濁心笑了笑,沒有阻攔。
百里東君與瑾宣一個初入九霄,另一個早早的踏入扶搖境,可真正打起來,倒是叫人驚訝。
濁心看著又坐回椅子上喝茶的尹照雪,眼中閃過欣賞,「王妃倒是臨危不懼。」
「濁心大監說笑了,」尹照雪指了指打得難分難解的尹落霞和濁森,「濁森大監很強,可惜劍法一般般,這止水劍法,你可知是何人所創?」
「止水劍法,乃是我北離開國皇帝好友所贈。」濁心當然知道這劍法的來歷。
濁森用的就是止水劍法。
再仔細一看,尹落霞用的,也是止水劍法。
「怎麼會!」
「你猜猜,為何李先生有長生之名。」尹照雪又看向百里東君和瑾宣那邊,「雙手刀劍術,李先生的絕學,你那師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