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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少年白馬——尹照雪31

  在外人看來,這場婚事是在順利不過了。

  尹落霞沒喝什麼酒,回尹園的路上很快就發現了妹妹的不對勁,「怎麼不開心?可是今日沒見到長風和東君的緣故?」

  「姐姐,今日有人搶親。」尹照雪這才想起來,自己沒見著說是和姐姐一起回來的司空長風和百里東君。

  「嗯,是葉鼎之,大考的時候見過的,長風和東君都去幫忙了,還有洛青陽,好在他們也不是傻子,還知道把臉蒙上。」雖然沒什麼作用就是了。

  「世子傳信說,長風他也一併帶走了,如今怕是已經出城了,我給大伯父傳信了,大伯父會去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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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蕭若風攔住葉鼎之,就在景玉王府後院,」尹照雪靠在尹落霞的肩膀上,「姐姐,我看不懂他。」可卻覺得蕭氏的人有些噁心,無論是自己還是易文君,這場賜婚都沒有過問當事人的意見。

  不同的是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對蕭若風有些好感,而易文君是真的不喜歡蕭若瑾。

  「其實他阻攔這場鬧劇,才是為了葉鼎之好。」尹落霞撫摸著妹妹的頭髮,柔順的青絲從指尖划過,讓人不由得心也軟了幾分。

  「這事兒若是鬧大了,葉鼎之一定會死。甚至東君和長風也會被問罪,誠然,家中破些財,賠上鎮西侯的面子,他們倆不會有什麼事兒,可葉鼎之的靠山遠在南訣,雨生魔來不及救下他的。」

  尹落霞最擅賭局,看事情也是縱觀全局,盤算得清楚。

  「以蕭若風扶搖境的功力,要殺一個自在地境,不成任何問題,不過我若是沒記錯,蕭若風從前似乎在葉將軍,也就是定遠將軍葉羽,手底下歷練過。」

  「照雪,同胞血脈會讓他堅定的選擇景玉王,正如你我一般,這是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斬斷左右的羈絆。若你與蕭若風未曾定親,昨日只要東君一句話,我定會幫他,可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會樂意成全一對有情人的。」

  尹落霞知道,百里東君也好,司空長風也罷,自己和他們比起來總是多了幾分思慮,尤其是玥瑤的事情之後……

  「說來你大概還不知道,師父帶著我們去了雪月城,我如今是雪月城大城主,還有東君行二,長風行四。在雪月城,還有東君念念不忘的仙子姐姐,正是玥瑤,她說她不願天外天與北離戰火再起。」

  尹落霞是不信的,應該說,自諸葛雲之事後,她對玥瑤也心存防備了。

  「哦?那東君與她如何了?」

  「年少的喜歡總歸是不同的,少年人,不撞一回南牆,又怎知人心易變,世事難全呢?」尹落霞勸過,司空長風也旁敲側擊了兩句,可瞧著玥瑤一門心思為了雪月城的樣子,又有些動搖了。

  更何況是百里東君。

  「阿姐終究是拿她當朋友的。」尹照雪不由得笑了,只是要賭北闕與百里東君尹落霞在玥瑤心中孰輕孰重,未免有些天真了。

  阿姐最擅賭術,又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不過是當局者迷罷了。

  尹落霞沒有說話,尹照雪便明白,她和百里東君做了一樣的選擇,要再信玥瑤一次,到底是少時的情誼,總歸是不一樣的。

  次日一早,尹照雪提著藥箱去了城郊,今日換了地方,去了一處鄉下,茶棚里坐滿了人,尹照雪正在低頭仔細診脈,忽然聽著有快馬疾馳,沒一會兒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擺了擺手讓自家同行的大夫頂上,尹照雪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腳尖輕點,不遠不近的跟著。

  直至暮雲寺。

  暮雲居。

  尹照雪耳力還算不錯,蕭若風和葉鼎之說的,也還算聽得清楚。

  什麼人在朝堂身不由己。

  什麼北離最善戰的將軍被滅了門。

  什麼最有威勢的軍侯遠遠的離開了天啟。

  什麼太安帝年邁,皇子內鬥,看上去繁華的天啟城,其實岌岌可危。

  所以,必須有人站出來,穩定局勢。

  出身沒有其他皇子高貴,背後並無大勢力支持,所以只能去尋找一些別的勢力結盟……

  尹照雪心中梗得慌。

  就像葉鼎之最後說的那句話。

  他雖然明白,卻並不認同。

  蕭若風離開後,尹照雪從峭壁上下來,扶住了險些要倒下的葉鼎之。

  「是你,你來也是為了…」

  葉鼎之抬頭看到尹照雪泛紅的眼眶,忽然明白了什麼,她大概,全都聽到了。她來這一趟, 也並非是為了勸說。

  「我與你師父是舊相識,總不好眼看著你傷重。」尹照雪從袖中摸出一隻瓷瓶,「治療內傷的,把傷養好,早些回南訣吧。」

  「多謝…」葉鼎之想到如今為了參與魔仙劍閉關不出的師父,心中也暖了幾分。

  尹照雪搖了搖頭,目光有些黯淡,離開了這暮雲居。

  所以並沒有看到蕭若風為葉鼎之攔下蕭若瑾派來的人。也沒有聽到忘憂大師的輕嘆。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尹照雪忽然就失了力氣,那些點心果子,蜜餞花草,他親手打磨的簪子,春日的桃花,冬日的手爐……

  這些都算什麼呢?

  算自己倒霉?

  暮雲寺離城內不算近,尹照雪走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一進門便看到滿臉焦急的尹落霞,「你跑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可是遇上什麼事了?你要嚇死我呀!」

  任由尹落霞攬入懷中,不輕不重的打了兩下背,尹照雪的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可給尹落霞嚇得一個哆嗦,「可是受傷了?還是我方才失手打重了?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也是著急,照雪…」

  「嗚嗚嗚,姐姐,我好生氣!我再也不要和蕭若風說話了!」尹照雪緊緊的抱著尹落霞,這一年多的陪伴,蕭若風到底是在尹照雪心中留下了不輕的份量。

  「他說,因為他出身不如其他皇子高貴,背後沒有大的勢力支持,所以只能尋找一些別的勢力結盟,尹家富可敵國,他一定只是看中了我們家的錢財,爹爹沒有兒子,他說不定就等著吃咱們家絕戶呢!」

  尹照雪一邊說一邊哭,「這些日子,他怕是以為把我哄得一顆心全在他身上,好全了他琅琊王情深義重的傳言,難為他隱忍算計,做小伏低這一年多,三伯父說的對,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照雪乖,可是從哪兒聽了什麼謠言?或者是誰離間你與琅琊王的關係?」尹落霞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其餘幾位皇子,蕭若風是個什麼樣的人,大傢伙兒有目共睹。

  「哪有什麼謠言!我聽蕭若風親口所說!不過是欺我沒什麼見識罷了!」尹照雪的不開心都寫在臉上了,「不過是幾朵花,一些吃食,幾句順耳的話……」

  「我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不過就算是要定罪,也該給犯人辯白的機會。」

  「我不想和他說話,我怕自己一生氣,一把藥給他毒死。」

  葉鼎之找到了正在和忘憂大師說什麼的蕭若風,把白瓷瓶往他面前一放,「邪醫給的。」

  「她的藥很好,你用上,也能早些痊癒。」蕭若風面帶得意。

  葉鼎之忽然就不想說話了,可想到到底也有兩分是自己的緣故,還是告訴了蕭若風,「你與我說完那些話,離開暮雲居之後,她就來了,估摸著聽得清楚。」

  「我看她臉色不算好,她於你而言,也只是結盟的勢力嗎?」

  這話里滿是諷刺,可蕭若風卻沒心思解釋了。

  忘憂看了看葉鼎之,又看了看急急忙忙離開的蕭若風,最後目光落在白色瓷瓶上。

  年輕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