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
「我不會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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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風此生，只會有你尹照雪一個妻子，不會有側妃妾室。」
君子一諾，重逾千斤。
尹照雪相信他的話。
因為無論是三位伯父父親，還是師兄師姐都說過，蕭若風是君子。
蕭氏，難得出君子。
「我信你。」
回尹園的路程好像格外短，蕭若風把人送到門口的時候還是依依不捨的。
回了家，尹照雪聞著鍋子的香味就找到人了。
「好香啊，羊肉鍋子！」
「你可算回來了，還有溫泉莊子上送來的青菜，東君釀的新酒。」尹落霞舀了一碗羊湯放在尹照雪面前。
「阿姐和長風哥是等著我們一起吃團圓飯嗎？」
「是啊，百里東君說歲宴上都是些沒滋味的冷飯冷菜，我想著你們回來肯定也是沒吃什麼，乾脆和阿姐一起等你們回來，一家人吃，總是熱鬧些的。」
「阿姐還準備了煙火，就等你們回來了。」
一碗羊湯下了肚，尹照雪也暖和了起來，漫天的煙花炸開，如星雨墜落。
「新的一年，我要變強！我要名揚天下！早日見到仙子姐姐！」百里東君嗷的一聲許願。
「那我要早日突破，成為槍仙！」司空長風也跟著許願。
「我要出去遊歷，盼望有幸遇到志趣相投的良緣與我同行！」尹落霞舉起酒杯，笑得明媚燦爛。
「我要學會蠱術，新的一年，一定養活一隻蠱！」再學不會，小師姐真的會生氣。
新歲初過，最先實現願望的，是百里東君。
七盞星夜酒帶到雕樓小築，謝師飲了酒，眼中滿是對小輩的滿意。
「七盞星夜酒，有了這個，我這秋露白再當不得天下第一了，你小子，不得了啊！」
「謝叔可別忘了，咱們說過的，我若是釀出比秋露白更好的酒，你就請我喝你珍藏的陳釀！」百里東君倒也沒有那麼在乎這第一釀酒師的名號，可對於謝師的珍藏，那是真想喝啊！
謝師氣笑了，「少不了你的。」
百里東君在廳堂等著，謝師去了一趟酒窖，帶了兩小壇酒出來，不過巴掌大的罈子，又是尋常細陶製成，看起來倒是不符合時下眾人追求的風雅。
「就這麼點？」百里東君驚呆了。
謝師白了他一眼，「有這一口已經是割我的肉一般了！」
兩隻罈子放在百里東君面前，「真正的荷風玉釀，這三兩酒，可是六十二年的陳釀了，喝一口少一口。」
「另一壇莫非是秋露白的陳釀？」百里東君搓了搓手，有些激動。
「秋露白我隨手可釀，我師父留下了不少陳釀，柳千杯那老東西偷了不少，我就不信沒帶回去叫你嘗一口。」謝師並親自開了另一壇。
留香濃郁，只是飄散出來的味道，便叫百里東君感受到不尋常。
「這是什麼！我怎麼從未聞到過這種酒香？」天下還有自己沒見過的酒！
「我師父的師父的師父傳下來的，」謝師放低了聲音，「前朝十二賢王釀的香蘭泣露。」
「這等好東西你也有！」百里東君倒是聽說過，「這玩意兒，不會真是姑娘家的淚水釀製的吧？」
「你嘗嘗就知道了。」
白瓷酒杯被滿上，百里東君端著香蘭泣露入口，閉上眼睛，「難怪，難怪！」
「這是用蘭花上的水蒸的吧？」
「你這舌頭倒是靈得很。」謝師對知音的態度還是不一樣的，「可惜這香蘭泣露還是失傳了，這酒雖也只能品三味，可這第三味是什麼，我終究不明白。」
「君子之芳，寒露清潤，還有一味…我也不知。」百里東君搖了搖頭，「這…總覺得差了些什麼。」
其中滋味自然是不如秋露白的，可卻讓自己有些抓心撓肺的喜歡，真是奇怪。
「還剩三五杯的量，我帶回去給落霞姐她們嘗嘗。」
謝師氣笑了，又覺得這樣，和某個偷酒的老友越發相似了，「滾吧，可別再來了，我這點藏酒，都不夠你和柳酒鬼禍禍的！」荷風玉釀的陳釀的確不適合在這兒拆封。
「照雪泡了兩壇藥酒，下次來我順一壇給謝叔嘗嘗！」百里東君半點不知羞澀為何物。
謝師依舊板著一張臉，只是唇角略微上揚，忍俊不禁，倒是看起來柔和了些。
尹園裡掛著紅燈籠和窗花，看起來倒是年味未盡，不過卻沒有一個主人在家，無他，今日尹落霞帶著弟弟妹妹們去百花樓聽曲了。
「落霞照雪來了！你們三伯父可來了？」
兩人一進門便收到了百花樓娘子的熱烈歡迎。
「三伯他如今還未回天啟，和我爹一起，都在明城呢。」尹落霞笑著，眼睛也不眨一的撒謊了。
「若是回來，必要來百花樓看看娘子的。」
最好的雅座，上好的美酒，百里東君兩隻耳朵通紅，目光都不知道該落在哪兒合適。
「阿姐和照雪是常客啊？」司空長風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比起百里東君，他就要大方的多。
「是啊，照雪半歲的時候三伯就帶她來過這百花樓了，那時候這兒的花魁娘子，還是辛夫人。」尹落霞記得清楚，那是唯一一個三伯父說想娶回家的。
聽著嘈雜的聲音，有人提到風姑娘。
尹落霞眼睛一亮，「沒想到這麼好運氣，今日風姑娘會奏曲。」
「落霞姐認識這位風姑娘？」百里東君覺得哪兒不對似的。
「自然！這天啟城誰不知道風姑娘啊！她的琴…雖說不上天下第一，可總能撩人心弦。」尹落霞眼中滿是讚賞。
「這麼喜歡，阿姐怎麼不替她贖身？」尹照雪想到養在逍遙城的兩個舞姬，覺得自家姐姐也算是得了三伯父真傳了。
「不是我不想啊！」
尹落霞搖了搖頭，有些遺憾，「風姑娘在等人，可那個人卻不是我。」
「阿姐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對這風姑娘情根深種呢！」司空長風抖了抖，覺得怪怪的。
「那倒也說不上，柳月師兄和洛軒師兄的琴也很好，可一見他們，便知他們很強，風姑娘不一樣。」尹落霞說不清楚，但是總覺得風秋雨不該落在百花樓，哪怕她不受百花樓轄制。
「落霞姐骨子裡就有一種，憐香惜玉的情懷，這話要是讓兩位師兄聽了去，嘖嘖嘖。」百里東君端起面前的酒杯仔細聞了聞才入口，「怎麼是雕樓小築的酒？」
「同一個東家，有什麼稀奇的。」尹落霞倒是門清。
沒等人細問，便有宛轉悠揚的琴聲響起。
「嘿嘿！這是哪兒來的小邪魔，萬魔窟也是你能來的地方嗎？速速離去！」
「又一個來瞻仰魔神大人風采的，還未化形呢，看吧，小傢伙，你好好修煉，日後未嘗當不得魔將！」
「魔族！人人得而誅之！」
又有一陣樂聲相和。
「爹爹，妹妹怎麼總在睡覺啊！」
「老四啊，你都有一個閨女了，照雪不如記在我名下唄！」
「小師叔，夜鴉！她今日已經吃了八株藥材了！不能再給她餵了！」
「這可是三字經！你怎麼什麼都敢嘗嘗啊！」
「照雪姑娘，這是我娘做的醪糟，送給你嘗嘗。」
「要不是知根知底，還以為你是我舅舅的私生女呢！」
「等你回來，今日有羊肉鍋子呢！」
「那兩株天南星，我很喜歡…」
臉上的溫熱逐漸變冷，尹照雪抬手擦了擦，眼下這一點濕潤，這是人族的眼淚。
「照雪，你哭了！」百里東君很是新奇，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尹照雪流淚呢！
尹落霞睜開眼，看向妹妹，雙目濕潤，睫毛上還有淚珠。
伸手觸碰到淚珠，下意識嘗了嘗，「也是鹹的，沒什麼不同嘛！」
尹照雪…
不知道說什麼，但是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我舅舅說，有的人天生就不會哭，一直以為，照雪就是這樣的。」百里東君還挺好奇的，「照雪，你方才想到什麼了？」
「想家了。」也算是明白人族所說，吾心安處是吾鄉的含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