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寒冷，叫人格外容易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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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千杯的侄兒，如今的柳典客派人請了尹照雪一趟。
於是現在本就忙碌的尹照雪和司空長風越發忙碌了起來，寒風肆虐，兩人日日得趕去城郊施粥義診發放棉衣。
蕭若風也忙了起來，雖然不能經常陪同，卻也去過好些次，眾人都知道城郊的紫瞳女菩薩是未來的琅琊王妃，柳典客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暗嘆天啟城水深的同時也為自己的智慧叫好。
所幸自家這種舊貴世家最會的就是做這種表面功夫了。
又是一日義診結束，司空長風背著兩個藥箱和尹照雪往家走去。
「我記不得十三歲之前的事，不過都淪落到做乞兒，想必也是怕冬日裡會凍死餓死的。」司空長風看到那些半大的孩子，穿著破破爛爛，面黃肌瘦的樣子，便想到了從前的自己。
「長風哥是擔心，這個冬日有咱們施粥放糧，可這些人，我們不能管一輩子，下個冬日，下下個冬日，也不知是生是死。」尹照雪一語道破，「家中有好些莊子，你要是把今年尹園的帳目清算好了，這些人阿姐肯定樂意安排的。」
「至少能吃飽穿暖，有條活路。」不是所有人都這麼好運，可以成為司空長風，大部分人連習武的天賦都沒有，沒有機遇，便只能一輩子爛在泥里。
尹照雪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命如微塵，稍不注意，就會被風吹落，就連上輩子的自己也是如此。
「長風哥喜歡天啟城嗎？」
司空長風笑著看向尹照雪，「從前我就是一江湖浪客，去哪裡都好，不過現在我也是有家的人了，家人在哪，我就喜歡哪。」
所以無須擔心，這龍潭虎穴會留你一人。
「師兄和大伯的眼光，都很好。」
「少胡思亂想，又起風了，早些回家吧。」
兩人說說笑笑間，尹照雪瞥見了一抹白金色，示意司空長風跟上，兩人在巷尾聽著一男一女的密謀，臉上的笑意散去。
「大小姐別忘了我們的目的！」
「我知道，只是…李先生很厲害，落霞平日裡和百里東君形影不離，我找不到單獨帶百里東君離開的機會，況且你也看到了，連無作使都不是照雪的對手！」
一口一個照雪，分明語氣溫柔親密，可說出來的話，全是算計。
「若是帶不回天生武脈……」
「我會帶他回去。」
「還請小姐記住，自己的身份。」
身份…
什麼身份？
北闕帝女？
尹照雪不知道天外天需要天生武脈的人做什麼，天生武脈有多難得呢？自己到如今，也不過見到百里東君和葉鼎之兩個。
肩頭的雪積了一層，尹照雪忽然覺得，比起心中的冷，身上的冷也算不得什麼了。
「照雪，咱們回家吧，這件事，得讓阿姐和百里東君有個準備。」司空長風探頭探腦，發現人已經離開之後，很快就想到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尹照雪木木的點了點頭，跟著司空長風回家。
等到尹落霞和百里東君一回來，司空長風便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
末了還不忘問一句，「百里東君，你到底哪裡得罪邀月兄了？」
「我…我不記得何時得罪過他啊！我們平日關係還挺好的…」百里東君滿臉的茫然，怎麼說也算是同一師門，況且自己和他還有落霞姐姐幾乎是同進同出的。
「邀月他，或許該稱呼她，玥瑤，北闕帝女，玥瑤。」尹落霞訥訥開口，若非是妹妹和長風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怎麼也想不到，那日幾乎要殺了自己的諸葛雲，是北闕無作使。
所以她那日，袖手旁觀…是否有一點點…一點點擔心自己呢？
「並非是得罪了她，只是東君天生武脈，除了他，我只見過葉鼎之也是，一定是有什麼吸引他們的地方。」尹照雪不明白，天生武脈到底有什麼值得天外天那群人如此大費周章，自己還是天生邪魔呢！
「白髮仙，紫衣侯…」司空長風忽然想到什麼，「百里東君，你還記不記得柴桑城那位要帶你走的陳長老？」
「你是天生武脈，而他們要找天生武脈的人，不過葉鼎之也是天生武脈，就是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們沒有選擇葉鼎之，而是選擇對你下手。」司空長風拍了拍百里東君的肩膀。
「雲哥他已經離開了天啟，如今和雨生魔在一起，想必他們也沒有機會下手。」百里東君倒是不擔心葉鼎之，看了看已經紅了眼眶的尹落霞，還是勸慰了一句，「落霞姐，想必邀月師侄…玥瑤姑娘的目標僅僅是我。」
「可大考那天，我們差點死在諸葛雲手上，當時你受了傷，葉鼎之在替你療傷消耗了內力，我不敵諸葛雲，如今想想，她倒是…好端端站在一旁。」
尹落霞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眼中染上失望，「若非照雪她們來得及時，你說，我們會不會死？」
「可我和她，自幼相識，北闕未亡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她怎麼會利用自己呢？
「那日我被諸葛雲用武侯奇門困住，白髮仙原本有機會重創我，可關鍵時刻他收手了。」尹照雪想了想，覺得玥瑤和自家姐姐的情誼並非全然是假的。
「明日，我會問個清楚。」尹落霞心仿佛被狠狠捶了一拳，舌尖都在泛苦。
尹落霞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剩下三人圍成一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百里東君不好意思的開口了。
「玥瑤姑娘作為師侄，還挺好的，我們平時也挺聊的來的，若非今日你們發現，我從未察覺她包藏禍心。」如今想想大考之時，的確是挺危險的。
「真沒想到，邀月兄竟然是個姑娘，還以為她只是男生女相，不過我記得他的身份是惠西君的內侄，如此…豈不是說明惠西君也有問題？」司空長風這段時間在整理尹園帳目，倒是記得清楚。
「這你就不懂了吧，內侄，什麼叫內侄？」尹照雪給了司空長風一個學著點的眼神，「小妾的侄兒也是算的呀！至於小妾是天外天送來的奸細，惠西君只是一時不察上當受騙，又有什麼過錯呢？」
「我突破至半步神遊的事兒，她還不知。」尹照雪再次慶幸自己是個聽話的孩子，小師姐說過不讓說出去，除了家裡知道，連蕭若風都不知道。
「大膽一點，咱們要不，來個將計就計？」百里東君和尹照雪對視一眼，最後兩人目光同時落到司空長風身上。
司空長風抱住自己，「看我做什麼！你要是拿自己做誘餌，怎麼和阿姐交代？」不會準備帶上自己一起挨罵吧？
「百里東君，你不怕你舅舅，我還怕我師叔呢！」夜鴉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吶！治病的時候都差點給自己整成藥人了！
百里東君不說話了，雖然不怕舅舅，但是也有點怕夜鴉。
「說的對，不能讓小師姐擔心。」尹照雪不自然的抿了抿嘴，堅決不承認自己也有點怕，「要不咱們去百曉堂買消息呢？」
「百曉堂要是知道玥瑤的身份，她還能在天啟被柳月師兄收做弟子？」百里東君可不信，「要我說，實在不行直接問她呢？我是天生武脈，她總不能是想要把我這天生武脈換到她身上吧？」
「哪有這種秘術，未免太離譜了些！」尹照雪都驚呆了，從前聽說過修士之中有挖人靈根換到自己身上的，魔族之中有奪人修為生機的，可這人族的經脈怎麼能換？
簡直是天方夜譚。
「應該不至於吧！」司空長風聽著都覺得離譜，搖了搖頭把腦袋裡離譜的想法甩開，「我估摸著，或許是有什麼天生武脈能完成而尋常人無法完成的事，畢竟說的是帶走你，聽這意思，怎麼著也是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