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說書先生說的，還有別的版本，比如邪醫一頓要吃八個人，是狐狸精變的什麼的。」葉鼎之說了實話。
「無稽之談！」百里東君都不敢想，舅舅聽到了不得把人毒死啊！
「可這世上，本就是愚者居多。」葉鼎之看著他義憤填膺的樣子，仿佛看到了年幼的東君，他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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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照雪出了千金台，沒有看到尹落霞和玥瑤，倒是看到了蕭若風和雷夢殺。
「殿下，雷兄。」尹照雪想到東君幾人對蕭若風的猜測，如今見著人了，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咦，邪醫想必也是過了初試了，也不知道這裡面的情況如何了，百里東君那小子如何了？」雷夢殺面帶幾分急切，「這天殺的柳老四，我可是他二師兄，竟然不讓我進去！可惡！」
「蒙柳月公子看得上，初試已然過了，至於東君，他還在備考，看如今這時辰，他準備的東西，才剛開始。」尹照雪沒有多想，只以為雷夢殺和蕭若風是和百里東君投緣，這才特地等著。
「照雪姑娘，府中備了兩壇荷風玉釀，只當是慶賀姑娘過初試之喜，不知照雪姑娘可願賞光？」蕭若風咽了口口水，心中竟然生出幾分莫名的緊張害怕。
雷夢殺看蕭若風和尹照雪的眼神忽然就充滿了好奇。
「殿下盛情相邀，卻之不恭。」尹照雪沒有拒絕。
眼看著一高一矮兩道身影遠去，雷夢殺摸了摸下巴，只可惜劍門不在天啟，不然一定要和他說說老七這小子，鐵樹開花啊！
哪怕不看蕭若風，只是踏踏實實看著腳下的路，尹照雪也能感受到他那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心中感嘆著，人族果真含蓄。
自己魔族那些個前輩，喜歡厭惡都是直說的。
「殿下邀我，是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嗎？」尹照雪感覺怪怪的。
「是…從前和照雪姑娘有約，待你成為名揚天下的醫師，請你飲一壺荷風玉釀。」蕭若風忽然心中空了一拍，是了，她或許只是隨口一提，並不記得有這回事。
畢竟她救過那麼多人。
「殿下覺得，我如今算是名揚天下的醫者了嗎？」尹照雪以為，要像師父師兄那樣才算。
「自然是。」
蕭若風脫口而出。
尹照雪沒有說話了，直到來到琅琊王府，與蕭若風在一處涼亭中對坐，秋日已經帶著寒意，亭子裡有爐子在煮茶，又有輕紗垂縵，竟不覺得冷。
隔著輕紗，尹照雪看到了院中的幾盆花，還有兩株被打理得很好的天南星。
「那玉壺春，照雪姑娘可還喜歡？」蕭若風終究是沒忍住試探的問了一句。
「已經被我製成了香，本想著離開天啟的時候，再給殿下送一盒的。」尹照雪想了半天才想好該怎麼說，「殿下，玉壺春不該是送給我的，一路上的點心蜜餞花草果子，到如今的玉壺春，殿下如此，容易招人誤解。」
整個院子裡只有蕭若風尹照雪二人，忽然就安靜了下來，直到有一枚栗子炸開，發出聲響。
蕭若風目光灼灼，尹照雪自然是能感受得到的。
「我心悅照雪姑娘，無懼旁人誤會，」蕭若風依舊是看著尹照雪，對方低著頭，他只能看到長長的睫毛，遮住那雙漂亮的眼睛，「可若是因此，給照雪姑娘帶來煩憂，我往後…會注意的。」
在壺中溫好的酒被尹照雪拿出來，給自己滿上，也給蕭若風斟滿。
「我敬殿下。」尹照雪舉杯，率先一飲而盡，「非我遲鈍，只是如今，尚未考慮過情愛之事。」尹照雪想著三伯父教自己的話，如此，算是婉拒了。
「那若有一日，你要考慮，可否先考慮我？」蕭若風依舊是笑著，只是其中有多少苦澀，只有他自己知道。
尹照雪一愣，啊這…三伯父沒教啊！他說一般被他婉拒的姑娘，會哭哭啼啼的跑開的。
不過溫叔教過自己，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對方的請求，尤其是，對方是個位高權重的人，如此，容易結仇。
況且眼前這人，自己並不厭惡抗拒他。
「好。」
抱著一壇荷風玉釀回到尹園的尹照雪被一群人圍著，恰好碰上初考結束回來的百里東君。
「怎麼都在門口等著，莫不是知道我給你們帶了吃的？」
烤羊肉的香味瀰漫開來，「我這一路可是飛回來的，用內力溫著，怎麼樣，夠意思吧！」
「正好有蕭若風送我的荷風玉釀，今日咱們有口福了！」尹照雪聞到羊肉的香味，也有些饞了。
四人並柳千杯在院中聽了尹照雪和蕭若風的事兒，反應各不相同。
「沒想到這蕭若風，還是個痴情的。」百里東君還以為蕭氏，沒這種人。
尹落霞又喝了一杯荷風玉釀，「這酒，的確不錯，不過那時候你們才多大，他竟一直記著。」
玥瑤卻有些擔心，「放在有心人眼中，怕是覺得照雪拿琅琊王當備選，既不願意應下他的心意，又答應若是往後考慮成婚會選他。」
「若是別人，自然沒什麼問題，可他是琅琊王。」
尹照雪吃些烤羊肉，「那我明日就去和他說清楚，以後若是考慮，也不考慮他，讓他喜歡別人去。」
「你可真敢說啊！」百里東君敲了敲尹照雪的腦袋，「他可是琅琊王，若是那位陛下知道了，與你二人賜婚，你又該如何拒絕？」
「這有什麼，把戶籍改到南訣或者西域就好了。」尹落霞滿不在乎，「家中別的沒有，就是略有些薄財。」
「實在不行，玥兒，你可得收留我們一家。」尹落霞笑著開口。
玥瑤也笑了，若是有這種好事，別說天外天，南訣西域，誰不歡迎呢？
「感情的事最是說不好，照雪，你可以先與他做朋友，若是實在不喜歡，再拒了便是，畢竟這琅琊王，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好人了。」玥瑤想的開，平心而論蕭若風也的確不錯，若是和照雪一起，未嘗不是一段緣分。
兒孫自有兒孫福，柳千杯一門心思飲酒，「這荷風玉釀的味道，不如三十年前我在西楚喝到的，東君，看來你離釀出天下第一的美酒，又進一步了。」
「真正的荷風玉釀失傳了？」百里東君聽懂了柳千杯的話外之音，不由得看向手中酒杯，「可如此，已經是上上品了。」
「這有什麼，雕樓小築中有一壺十二年的陳釀秋露白，老謝說那是他師父臨終前釀的，嘿，老謝的釀酒術比他師父，終究是有不及，這荷風玉釀也並非是失傳了，只是終究不如前人所釀罷了。」
柳千杯說著，往自己腰間的酒葫蘆里滿上，擺了擺手，「我去和老謝一起喝，東君，等你大考過了，我再請你喝老謝的珍藏。」
看著柳千杯遠去的身影，百里東君有些羨慕，「柳伯父和謝師的關係真好。」自己也有如此交好的兄弟的。
「那是因為，這天底下唯有謝師能和他一起緬懷酒娘子了。」尹落霞說到這兒，眼中多了兩份惆悵。
「酒娘子，那是何人？」百里東君未曾聽說過這個名號。
「西楚未滅之時，第一釀酒師的傳人，只可惜，一入宮門深似海，從前她與伯父，謝師三人，一同遊歷過江湖，後來被入了西楚皇宮，再後來，便是西楚國滅，她殉情。」
百里東君一驚，「柳伯父竟忍得住不打我兩拳出出氣！」
「兩國之戰，如何能遷怒你？那時候你還沒出生呢！」尹落霞灑脫，和吃喝嫖賭四位一樣，自然明白自家伯父做不出遷怒他的事兒。
等散了場，尹照雪回房才白著一張臉倒在床上，繼續扛著反噬先消化死氣，骨骼經脈，無一不疼，讓人莫名的煩躁起來。
眼中濃郁的紫色閃爍，尹照雪忽然就想吸乾幾個人的生機來緩解一下痛苦，可不知怎麼的，又想到父親和阿姐擔心的模樣，還有師父師兄的囑咐。
身體上的疼痛硬扛也就過去了，可神魂之痛…尹照雪實在是扛不住，偷摸來到廚房，把莊子上送來的新鮮蘿蔔白菜什麼的吸了個乾淨。
生機驅散了些許死氣，尹照雪再沒心思想那些有的沒的，回房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