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元板著臉上了樓,被帶到風秋雨所在的房間,窗戶開著,有風吹進來,輕紗飛舞,遮住了對方的臉。
可蕭若元就是知道,這位風姑娘一定是個美人,大美人。
「小公子送我的玉笛,太過珍貴。」
聲音溫柔,錦盒被她遞了過來,蕭若元沒有接。
「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蕭若元沒有接,「我的彩頭,只給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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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秋雨聞言一愣,笑意從眼中暈開,「小公子可是江南來客?」
「不是。」
「那這首小調,小公子可曾聽過?」
「聽過,從前…路過江南的時候,聽過。」從前,家中養了不少江南的樂伎。
輕紗被掀開,蕭若元看著高自己一個頭的美人,果然,和她的琴音一樣美。
「小公子可去過江南?」
「去過,很溫柔的地方。」蕭若元退後一步,好像明白了為什麼顧師兄這麼喜歡來聽風姑娘彈琴,這樣一位才貌雙絕的女子,如何不動人?
風秋雨發現了蕭若元耳朵上的耳釘,仔細看了看,挑眉一笑,「原來不是小公子,是我眼拙了。」
蕭若元感受到她的眼神,摸了摸耳骨,也笑了,「是我疏忽了。」
「今夜打攪姑娘了,是我…太過思念故鄉。」風秋雨想到眼前的人並非故鄉的人,有些失落。
蕭若元裝作從袖中掏出一管短笛橫在唇邊,吹了一曲江南月。
「我吹不出風姑娘琴中的感情,但願能夠慰籍風姑娘一二。」
「多謝……」
曲中沒有什麼思鄉情,可依舊讓風秋雨淚流滿面,蕭若元拱了拱手離開,手中把玩著竹笛,有些唏噓,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可吹笛的時候,她又是在透過自己看誰呢?
從這日起,常來百花樓聽曲的多了個蕭若元, 有顧劍門雷夢殺打掩護,倒是沒叫人發現什麼端倪。
住在景玉王府,整天泡在學堂,休沐便去皇宮陪陪太安帝,偶爾和六公主蕭令月一起煮茶賞花,還有最小的皇弟蕭月離,便是排行十八的皇子。
蕭若元有時候也會接蕭令月在琅琊王府隔壁的雲城公主府小住幾日,直到仲夏,這位皇姐及笄,封益昌公主,其母封妃,她也被太安帝賜了婚事。
她在大婚之前,不能再出宮了,直到嫁入武陵侯府。
武陵侯趙瑨,快三十了,被稱武陵侯是因為他祖籍武陵郡,並非是有封地,鎮西侯府駐守乾東城,武陵侯府駐守南嶺。
趙瑨簡在帝心,其父先武陵侯是個正兒八經的純臣孤臣,死在和南訣的戰爭中,趙瑨也是太安帝看著長大的,比起太安帝的兩個結拜兄弟,他更相信這個鎮守南嶺的武陵侯。
這也是怡妃能為她求來最好的夫婿人選。
轉眼入了秋,百曉堂來人,宣布新一年的金榜。
「從今年起,年過二十五者不入良玉榜,逍遙天境者不入良玉榜。」
而宮中之人不入金榜,是積年的規矩。
「良玉榜……第四甲無雙城宋燕回,第三甲,南訣,敖貞,第二甲,望城山王一行,良玉榜首甲,劍心冢,李心月。」
學堂今日很是熱鬧,蕭若元和顧劍門看著雷夢殺歡喜的模樣,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冠絕榜,第四甲,雲劍仙,北離雲城公主,稷下學堂弟子蕭若元。北離雲城公主府詹事濁分。南訣刀王澹臺無及。第三甲北離國師齊天塵,南訣魔劍仙雨生魔,刀仙煙凌霞。第二甲望城山掌教呂素真,寒水寺忘憂大師。」
「冠絕榜首甲,李長生。」
蕭若元抿著嘴不說話了,冠絕榜上四甲排名自不必多說,同為四甲也是有強有弱,正兒八經的打鬥,不用石符,自己定不是濁分的對手。
更別說宮中的五大監了,還有大師兄君玉,他說勝過他,便有了第三甲的實力…可自己根本不是國師的對手,甚至摸不到他的衣角。
道阻且長。
道阻且長啊!
「劍仙啊!老八,你可得請我們吃頓好的!上次那個汾酒記得備上啊!咱們當中,還是你最有出息,想必師父如今也得到消息了。」
雷夢殺也是有些羨慕,同樣的境界,只有老八學會了師父的劍,若是老八全力用那一劍,除了那位大師兄,師兄弟幾個都無可奈何。
顧劍門察覺到蕭若元的情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才十二歲。」
「等你到師父,不,等你到我們這個年歲,阿元,這江湖之上,除了師父,你將再無敵手。」
蕭若元釋然一笑,「是啊,日子還長,師兄,咱們今日,不醉不歸!」
「雷二哥,記得叫上心月姐,晚些在雕樓小築,咱們慶祝慶祝。」
雷夢殺朝著顧劍門豎了個大拇指。
趁著天色還早,蕭若元先是進宮了一趟。
第四甲,哪怕是自己和濁分加一塊都不是國師的對手,更遑論還有五大監。
看著太安帝藏不住的笑意,蕭若元知道,如今是他最疼愛自己的時候,所以,他現在也是真的為自己高興。
可若是有一天,自己比國師還要厲害,五大監加一起都不是自己對手,他就該慌了。
如今無法跳出規則之外,蕭若元自然不會讓他忌憚。
泰安殿裡早早就備好了蕭若元喜歡的鳳凰雪片,配的點心也是桂花糕和山楂糕。
「今日金榜昭告天下,怎麼你臉上還隱有憂色?」太安帝都已經和董太師還有國師等人炫耀過了,正是開心的時候。
「父皇不會覺得兒臣沒用嗎?冠絕榜上,兒臣是最差的,一如去年良玉榜,兒臣也是排在最末的。」蕭若元緊緊的攥住袖子,眼眶泛紅。
「你才幾歲,上冠絕榜的除了你,便是濁分,朕沒記錯,濁分也還未到而立之年吧?」
聽到太安帝的寬慰,蕭若元鬆了一口氣,看來他的確還沒生出防備的心思。
「父皇別哄我了,旁人能與兒臣一樣嗎!兒臣可是公主,富有天下,啟蒙便是內庭的高手,誰不知道,兒臣能上榜不過是因為有師父教導的一劍。」
今日侍奉在太安帝邊上的還是濁清,見狀他笑著寬慰了一句,「殿下如此便是小覷了自己,李先生的劍又如何?這普天之下,除了李先生,唯有殿下能用出來,能接住的人不過一手之數。」
「況且殿下年幼,這十年八年之後,首甲是否姓蕭,也未可知啊。」
他最是懂太安帝,也太明白,陛下定是會忌憚公主的,可若是有了更忌憚的人,公主厲害,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了。
蕭若元聞言鬆開了手,比起濁清,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