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到了學堂,李長生得了東西,只念叨了兩句算這臭丫頭有孝心,問都沒問。
其他幾位公子,尤其是雷夢殺,當場就驚呆了,濁分早就不是從前的濁分啦,很是大方的自掏腰包給雷夢殺一粒回春丹,修復了他的經脈。
沒等被追問,濁分就一溜煙的跑了,太安帝的人和景玉王府大管家在城門口碰上了,都是去寒水寺送禮的。
至於蕭若元,自然是在天啟來人之前就跑了,只是太安帝把雲夢封賞給雲城公主的事兒還是曉諭北離了。
易文君看著來給寒水寺賜匾的瑾宣,還有送來千兩黃金的景玉王府大管家,歡歡喜喜的收了賞賜,做足禮數送人離開,最近自己也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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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佛門六通需要對於佛法精通,易文君這些日子幾乎是泡在了佛經裡頭,身上戾氣怨念消減了不少,已經很有些小尼姑的樣子了!
夏日炎炎,蕭若元如今是白日裡休息,披星戴月的前行,伴隨著夜裡的風,又在商城買了一條可以降溫的墜子,這才能正常趕路。
然而剛到南訣,蕭若元還沒來得及去問劍南訣第一高手雨生魔,就栽了個大跟斗。
被蒙汗藥迷暈之前,蕭若元慶幸的是自己把坐騎追月安置在了果園裡,無憂劍也沒有拿出來。
醒來的時候,是在一處地牢中,身邊還有好些小孩兒,蕭若元氣笑了,自己本想著初入南訣,低調一點兒,可這些人,完全不給自己低調的機會啊!
吃下一顆解毒丹,蕭若元就安安靜靜的坐著,自己倒要看看,這些人是要做什麼。
不多時有腳步傳來,蕭若元閉上眼。
「這個是今日新送來的?可查清楚了底細?」
「大人放心,趙家哥倆說了,這小姑娘是孤身一人,從北離來的,沒人跟著。」
「不錯,這兩個,送去千紅院。」
蕭若元感受到腳步近了,在來人的手即將搭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抬手一掌,將人打飛了出去。
「買賣良民,南訣的官府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嗎?」蕭若元起身,用了個清潔魔法,不染纖塵。
對面站著的那位,一雙官靴已經說明了他的身份。
方才蕭若元窩在角落裡,光線昏暗倒是看不出來什麼,現在走近,這一身華光錦熠熠生輝。
黃邳沒想到,手底下的人沒眼色到這種地步,這姑娘一身的行頭,都夠買他們十條命了,怎麼什麼人都敢收下啊!
「底下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姑娘,小人這就送姑娘離開,姑娘還請息怒。」
「你是哪家的?為何四處劫掠小孩兒?」在蕭若元看來,這是不得了的大事兒了。
「在下是哪家的姑娘還是不知道的好。」黃邳雖知道抓了不該抓的人,可更清楚有些話說不得。
「那你可知道我是誰?」
「姑娘這是不願放過我等了?」黃邳朝著身後打了個手勢。
蕭若元小手微微一抬,一根稻草扎穿黃邳的左肩,「好生無禮,你該先回答我的。」
和柳月洛軒兩位師兄相處久了,就容易不自覺染上他們的一些小習慣,比如…耍帥。
疼痛感讓黃邳瞬間回神,一根稻草就能夠把自己傷成這樣,眼前的小姑娘絕對不是普通的武者那麼簡單,自己也是金剛凡境的武者,可對上這小姑娘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她絕對有問題!
少說也是自在地境的強者!可哪有這麼年幼的自在地境?
黃邳的身體比頭腦還要行動得快,啪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姑娘恕罪,姑娘恕罪,小人該死,還請姑娘看在橋城黃家堡的面上,饒小人一命……」
若是南訣的人,聽到煉藥世家黃家堡,多少會寬恕一二,給個面子,可碰上了蕭若元,她甚至都不知道黃家堡是個什麼勢力,但蕭若元還是問了一下,「黃家堡,比之摘星樓如何?」
大師兄說了,摘星樓都不敢動自己,蕭若元分不清這些江湖勢力,但是總要有個比較。
黃邳臉色蒼白,只覺得自己一行當真是踢到鐵板了,眼前這姑娘若是摘星樓的人,那黃家堡的覆滅,怕是就在眼前了……
瞧著面前的人不說話,蕭若元知道了,黃家堡大概是比不上摘星樓的,「你在官府任職?」
黃邳不敢撒謊,「是,小人任橋城守備。」
「把這些孩子都送回去吧。」蕭若元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事,下定決心等回到北離一定要奏請父皇徹查朝野。
一定不能讓北離,也存在這種惡狼蛀蟲。
黃邳身後看守的人面色為難,「姑娘有所不知,除了您…這些童男童女,都是他們父母自願賣來的,況且…姑娘如此,豈不是斷了他們的生路……」
蕭若元看向離自己最近的小姑娘,看起來也不過十二三的模樣,面上沒有半分害怕,就連角落裡最小的男孩兒,五六歲大小,也沒有半點不願的樣子。
「千紅院,是什麼地方?」蕭若元訥訥開口,聽起來不像是好地方。
黃邳低著頭,「自然是達官貴人們享樂的地方。」
他沒有說得十分露骨,可蕭若元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他孩童會被如何處置?」
「自然是賣出去,為奴為婢。」黃邳手裡捏著官牙,手上的貨肯定不可能全都乾乾淨淨,但是大部分,都還算來路正常。
蕭若元看向那群孩子,「你們當中,可有被拐來的?」
有的孩子默不作聲,有的孩子搖了搖頭,那個被點名要和蕭若元一同送去千紅院的小姑娘開口了,「大人,這位姑娘是被趙大兄弟二人迷暈送來的,看守也是看著姑娘姿容不俗,問過好幾次才敢收下。」
所以冤有頭債有主。
「姑娘,黃六爺不是壞人,我們也都是自願的。」
漂亮小姑娘開口,叫蕭若元氣勢莫名就矮了一截兒。可給自己下藥,本就還是死罪的,北離的法管束不了南訣的官,蕭若元忽然想起來,這裡不是自家國土了。
「是啊是啊,姑娘別不信,他們往日在家中,吃了上頓沒下頓,我這一路上從邑城將人運過來,頓頓都是有肉有菜叫他們吃飽喝足,買來的時候,一個個都是面黃肌瘦的,現如今可算是能見人了才找賣家。」黃邳倒是沒有撒謊,只是眼前這姑娘一身行頭看起來便是富貴人家的,她大概是不知道民生艱難的。
「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問問。」
蕭若元看向角落裡最小的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大概都是五六歲,「你們都是被家中賣來的嗎…」這世上,竟有如此多…不愛子女的父母麼?
有個小男孩兒看向蕭若元,又連忙低下頭,「家裡窮,爹病了,娘就把我賣了,這樣,我和爹都能活命。」
「弟弟發了熱症,爹說養不活我了。」小女孩也開口了。
緊接著便有更多的孩子說明自己的來路。
「我家阿兄要成婚,爹娘把我賣了,給阿兄攢聘禮銀子。」這是年歲最大長得最漂亮的那個小姑娘。
「娘死了,爹娶了新娘子,有了弟弟,就把我賣了。」這是一直在編草蚱蜢的小男孩兒。
「家裡發了大水,爹娘都被沖走了,舅舅說讓我自己做工,養活自己…」
除了蕭若元,這裡所有的孩子都是被親人,或者親戚賣來的。
黃邳見蕭若元意動,肩膀上的疼痛提醒自己,這小姑娘不好忽悠,只得動之以情,「姑娘也看見了,這世道,便是如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