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怎麼會這樣想呢？」惡念溫雯吃吃笑出聲來，「人心中都是存有善念惡念的，無非是主人靈識強大，叫我與善念提前化形而已。」
「主人不必擔心我們說謊，我們連您的識海都出不去，亦不會傷害您。」善念溫雯看向溫雯，目光誠懇。
溫雯目光閃了閃。
惡念溫雯又笑了起來，「不過是某些時候，會影響到主人的決定罷了。」
「比如當年，放棄溫霆。」
這個名字，溫雯很久沒有聽人提起過了。
「比如當年，想要利用魏嬰薛洋復活阿娘。」
這個陰暗的想法，溫雯從未和旁人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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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當年，想要溫烈去死…」
話音剛落，惡念溫雯的脖頸便被溫雯掐住。
「瞧，主人被我說中了心事…」
只一瞬間，溫雯手裡的惡念變成了善念，惡念飄蕩到她的旁邊，「可惜，這些年善念，遠不是我的對手呢，主人要殺了我，她一定會…先死。」
「我恨父親不聽我阻攔，卻從未想過殺他。」
溫雯的手緊了緊，目光卻落在了惡念溫雯身上。
「哈哈哈哈，主人瞞得了旁人，又怎麼瞞得過我呢？東瀛那些人，主人殺他們的時候，聽著他們的哀嚎求救，很快意吧？」
「在南越時，是你放大了我心中的殺意？」所以自己…也做了一回人屠，不過，的確很快意。
「我不過是讓主人，認清自己的內心呀！」
那隻手貼在溫雯的胸口，溫雯有些怔忡。
善念已經憋紅了臉，溫雯的手略鬆了些許，「不要被擾亂心神，主人從來都並非惡人，當年放棄雯霆，實屬無奈之舉，況且主人並未對魏嬰薛洋動手，這些年來主人降妖除魔，庇護百姓，岐山上下一片清明！」
「哈哈哈哈哈哈！善念，你說這些，不會是想讓主人覺得，她靈台清明，是你的功勞吧？」惡念繞著兩人轉了一圈，「可東瀛之事，你可是未曾阻攔呢~」
離得近了，不妨被溫雯吸到手裡，一雙手掐著善念和惡念的脖子，溫雯眼神閃爍，「原以為戾氣是我的心魔。」
一雙手微微用力，善念惡念分別化作一團怨氣和一團靈氣消散，「原來，這才是心魔。」
自己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惡念知己，善意…自己的善意，未免太過虛偽。有些人，殺了便殺了，自己，從不後悔。
感受著自己元嬰的氣海之中又多了一枚金丹，一半黑，一半白，溫雯有些愣神，這是自己氣海之中的第十枚金丹了，可為何自己依舊無法突破…
自己還能回家嗎？
這一突破，便又是大半個月過去了。
溫雯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位置。
不夜天。
戰場上一身紅衣的女子突然出現，溫氏的太陽紋實在扎眼，很快就有人衝著溫雯下手。
魏嬰倒是看到了，連忙提醒溫雯，「溫雯前輩！」
那劍穿過溫雯的身體，半點沒有傷到她，她如今是元嬰離體，可那些人和自己修為差距過大，還不至於這麼容易就受傷。
可到底挨了一劍，溫雯性子和溫若寒有些相似，從來容不得旁人挑釁欺負，抬手一掌，那人便飛出去數十米遠。
「放肆！」
這一下可不得了，本就一身太陽紋紅衣，又打了仙門百家圍剿溫氏的修士，溫雯一下就犯了眾怒。
「溫氏妖女！」
「你才妖女！」溫雯長這麼大，就沒被人罵過！小時候眾人畏懼溫若寒，把她供著，長大後眾人敬畏她的實力，也是禮遇有加。
就算是藍氏那幾個老古板，誰不稱讚一句溫氏宗主謙和有禮，年少有為？自己和藍岑老先生還是忘年交呢！
一把大刀飛到溫雯面前的時候，溫雯臉色徹底黑了，「聶明玦！」
「赤鋒尊！刀下留人！」魏嬰連忙指使了兩個傀儡阻攔，「溫雯前輩是自己人！」
聶明玦砍了兩個傀儡，刀鋒依舊是衝著溫雯去了。
元嬰之下，溫雯當真是沒有放在心上，身上怨靈二氣炸開，將岐山上下所有的修士都束縛住吊了起來。
唯有魏嬰和溫若寒，兩人手上有陰鐵，溫雯再厲害，也改變不了她現在沒有肉身只能算是個鬼修的事實。
「現在大家能好好談談了嗎？」
溫雯面色不善。
「溫氏，鬼修！」
藍湛的聲音冷淡，還在不停掙扎想要掙脫溫雯的束縛。
「你是我溫氏子弟！殺了他們！」溫若寒下令。
溫雯瞥了他一眼，又不是自己親哥，自己現在沒有肉身，可頂不住因果纏身的雷罰，怎麼能殺人呢？
「閉嘴。」
果然，不是親哥，都不會為自己著想。
魏無羨見狀，指了指藍湛江澄，「溫前輩，他們是自己人，能不能放……」
「你也閉嘴。」
又不是自己的徒兒，憑什麼聽他的。找到剛剛打自己的那個修士和聶明玦，把兩人提溜到面前，「你們剛剛，為什麼打我？」
「溫氏惡賊，人人得而誅之！」聶明玦半點不慫。
氣的溫雯一巴掌呼在他腦袋上，「就因為老娘姓溫就得死？聶城就是這麼教你的？」早知道讓他怨氣纏身死了算了！
「妖女！怎敢直呼先父名諱！」
聶明玦更生氣了。
溫雯…
「你…到底還是懷桑可愛。」
溫雯看了一圈，目光落到魏無羨身上，「我無意插手你們之間的恩怨。」要不是他把自己從夷陵帶出來，自己醒了就挨揍，也不會壞了他們的計劃。
「前輩想要如何？」魏無羨還以為…她會把自己當做弟子的。
「溫情，我只要溫情無恙。」溫雯做不到看著寶貝侄女出事兒，哪怕不是一個人，只是她頂著寶貝侄女的臉，自己也捨不得叫她死。
反正暫時回不去，在這裡養個替身孝敬自己，不過分吧？
「可以，你放了他們！」魏無羨指著藍湛和江澄。
溫雯眯著眼睛笑了笑，「魏無羨，你沒有資格同我討價還價，你不是阿嬰，我不會三番兩次寬宥你。把溫情…不，大梵山一脈，都帶來，射日之徵我便放手不管。」
「溫前輩！」魏無羨不明白，可明明她耗費靈力替自己療傷的！
「你覺得弟子重要，還是兄長重要？」溫雯笑得意味深長，她的問題只有魏無羨聽得明白。
是啊…
她到底姓溫。
而自己，並非是…魏無憂！
溫雯似笑非笑，自己的善靈惡靈都隨手殺之，他再怎麼叫人憐憫，也不是自己的阿嬰，至於那個倒行逆施的仙督，也不是自己兄長。
唯有溫情，和自己的阿情有幾分相似。
值得自己一救罷了。
「你是我溫氏子弟…」溫若寒還要說什麼，可看到溫雯眼中的冷意，還是停了下來。
「溫氏有我的家人，那才是值得守護的地方，沒有他們，一個姓氏，並不能叫我折腰。」溫雯想了想，「溫熙是如何死的？」
「你認識他？」溫若寒有些驚訝，「二十年前出門遊玩，他們夫婦二人死在了神宮山。」
「所以溫旭和溫晁，是他的兒子？」
「你怎麼知道？」溫若寒有些驚訝，不答反問。
已經很明確了。
「你想活嗎？」溫雯看向溫若寒，他和哥哥長得算相似，倒是很像溫烈。
「你要幫溫氏嗎？」
溫雯搖了搖頭，「我可以送你去其他地方，東瀛，金鳳。」
溫若寒看向溫雯，眼中暗光一閃而過，「溫氏，寧死。」
「那些旁支呢？你做仙督的時候，他們一點好沒有得到，你被圍剿的時候，他們跟著被仙門百家唾棄，大梵山一脈醉心岐黃，他們沒有殺一個修士，甚至救治了不少人，可你方才也看到了，連我這個，從未有人見過的溫氏女，他們也要殺。」
溫雯看向聶明玦，有些嘲諷，「儘管我什麼都沒做。」
「可頂著溫這個姓，便是罪有應得，罪大惡極，罪無可恕，罪…該萬死！」
任誰剛醒就挨揍，心情都好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