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什麼不得了的大日子嗎?竟弄得跟三堂會審一樣?」
班素有些疑惑。
文子昕旁邊坐著宣世子,兩人中間是眼巴巴看著小嘟的宣敬。班嘉抱著兒子班栩,旁邊是程姎。程少商和凌不疑也是看著班素。
最後還是文子昕沉不住氣,開口了,「我聽說你要和崔家三郎定親了?這事兒是真的還是假的?」
「若是沒有什麼意外,那應當是真的。」班素點了點頭,這事兒是太史令保的媒。
「這…怎麼行…」這些年下來,文子昕就算是個傻子,可越妃和宣知逍都不是傻子,還能看不出來文子端的心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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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三郎生的好看,文採風流,還會些功夫,能陪我騎馬狩獵,且他並不在意我在太常寺行走,如此還不行,阿姊是要我配個天仙不成?」班素當然能理解她們的心情,無非是覺得太過突然了。
班嘉垂眸不語,自己和三皇子又不熟,妹妹的心意自然是最重要的,只是覺得…有些恍惚,妹妹竟也到要談婚論嫁的年歲了…
「他崔家三郎是個什麼樣的人又有什麼關係,最重要是嫊嫊你,你是如何想的,你看見他,可覺著心中歡喜?可對他有情誼?」程少商看著班素,「還是說,只是因為覺得自己到了該嫁人的年歲……」
她從前聽班素想過的,等到了該嫁人的年歲,尋個合適的郎婿,而非…喜歡的。
班素一愣,端著杯子的手也一緊,「這,崔家三郎人很好,往後相處,總會喜歡上的,他家中沒有妾室,亦沒有丫鬟貼身伺候,也答應此生不染二色,況且…便是只看著他那張臉,我也能多吃一碗飯。」
「你平日裡看著金章名酎她們,還不是一樣可以多吃一碗飯。若只是如此,也不是很必要的,總歸日子還長,往後要共度一生的人,若不是你喜歡的,想必不好熬下去的。」程少商聽著就知道,她根本就沒開竅呢!
這頭兄弟姊妹們的聚會才結束,休沐的時候就找不到班素了。
她同崔家三郎崔援,一同游湖去了。
晴空萬里,兩人垂釣碧溪上。
不一會兒班素的頭頂多了一把傘。
崔援紅著臉,「這日頭毒,郡主……」看起來便經不住曬。
「多謝你。」班素抬頭一笑。
兩人就這麼釣了一下午的魚,崔援還給班素烤了一條,味道還算湊合,班素卻有些驚喜,這年頭…不管哪個年頭,願意做飯的男子總是很加分的。
開開心心滿載而歸。
又一旬休沐,班素依舊是應了崔援的約,兩人去西郊放紙鳶,還帶回來了許多野菜。
再一旬休沐,班素和崔援去了莊子上,摘了他從前親手所植的桃子,不大,也沒有很甜,班素卻讓家中應了這婚事。
她還是定了親。
這消息終究是傳到了三皇子耳朵里。
出人意料,他並沒有什麼反應,還讓下人送一份賀禮過去,這下不僅是文子昕,就連宣世子都以為自己想錯了。
唯有越妃。
「進門便是一股子酒味,我還當你真的如表面上這般灑脫,沒想到,我越姮的兒子,也是個懦夫。」
「瞞不了母妃。」自己喜歡她。
「瞞不了我,你便以為瞞得住你父皇嗎?」越姮只恨這小子,旁人都知道近水樓台先得月,他妹妹都和班素混成了一家子,他怎麼就這般……
沒用。
「兒臣本也沒指望能瞞著父皇母妃的,也……不曾想過要和她一起。」文子端放下酒杯,坐的端正,「兒是動了心,也只是如此,要不了幾天,便會放下了。」
「連你五弟都知道,喜歡便要去爭取,你倒好,在她面前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你以為你有什麼值得人家喜歡的不成?」越姮氣的心堵,若是這孩子真的放得下,也不會這樣,他何曾放縱自己失禮過?
「去爭取?母妃說笑了,她是班素,是班中丞,也是昌平郡主,更是班侯之女,聽聞班氏部曲,除了陪嫁給三妹和程娘子那些,她和班世子可是平分。」
文子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有班侯,班世子,如今還有程少丞和子晟,更不必說樓太傅和祝太常,母妃,我敢求娶,你們敢應嗎?」
「父皇會應嗎?若是真有這一日,皇兄怕是在東宮,睡都睡不安穩吧?」
「放肆!」越姮氣的拿起酒潑了文子端一臉,「你自己小心眼,便以為你皇兄和皇后也是這樣的人嗎?只要你一日不生出爭儲的心思,你皇兄便能一日安枕!又豈會阻攔你喜歡誰要娶誰?」
「從前還有子晟同你一樣孤寡,如今你連個妾室都不納,不是心裡想著人家姑娘,替她守身麼?何必又做出灑脫的模樣,你在這裡醉生夢死,昌平怕是都不知道你存了這樣的心思,怎麼,你這是要碎自己的心給誰看?」
「那崔家三郎初次邀昌平同游,你三妹還巴巴兒的給你來了信,你是不知道嗎?文子端,若是想要,就去爭取,若是決定放棄,便不要做出這副可憐樣子,叫我看不起你!」
越姮轉身離去,文子端卻是一口酒也喝不下了。
自己想要,所以…要爭的。
崔援學著霍不疑的樣子,平日裡下值了便去接班素,送她回家,有時候會被班家留飯。
宮中的暗流涌動,動輒便是翻天覆地。
再一次宮宴,班素旁邊坐著裕昌郡主,她死死盯著程少商,手上的帕子都要撕爛了。
「看什麼看!」
班素被問,下意識耍流氓,「看你長的好看。」
裕昌郡主一瞬間變了臉色,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受,冷哼一聲,不去看班素。
班素笑了笑,剛轉過頭,不妨對上了文子端的眼神。
眼看著他起身走來,一步一步靠近,班素眼中滿是疑惑。
只是快到自己面前的時候,移了一步,便到了裕昌郡主面前,「身為郡主,如此,不知自愛,盯著旁人的郎婿,裕昌,這是宮宴,莫要丟人現眼。」
班素看著裕昌郡主紅了眼眶,不由得一個激靈,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做聲。
文子端餘光射到班素,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大約是覺著,自己為她斥責了裕昌,很感動吧……
直到宣敬跑了過來,班素和他一起吃吃喝喝,這才覺得這頓宮宴好熬多了。
「你瞧你兒子,那雙眼睛恨不能粘在昌平身上!」越妃真是看不得孩子這副德行。
文帝笑著安慰她,「從前擔心子晟,如今擔心他,有喜歡的人便是好事兒,嫊嫊是個好孩子,只是老三這孩子太過君子,如此,怕是要錯過了。」
「那你還笑得出來!」越姮如何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君子?你以為你兒子做不出來奪臣妻的醜事不成?」
「阿姮放心,老三他,心裡有數。」他那些小動作,自己又不是瞎子,可他終究是守著底線的不是?
看著文子端那並不隱晦的眼神,文子昕冷笑一聲,宣世子連忙給她夾菜。霍不疑和程少商對視一眼,嫊嫊喜歡好看的,崔援生的好看,三皇子也好看。
可若只要一張俏臉,不如叫她天天照鏡子去。
一連半年過去了,班素和崔援越發熟悉,如今一同出遊,很是有些默契了。
文子端那邊沒有半點動靜,別說文子昕,就連有些防範的程少商和霍不疑都以為他放棄了。
可這時候卻發生一件大事兒,儲妃盜用東宮金印調動太子門下,殺了曲泠君的夫婿,梁尚。
她做的不乾淨,這領頭的自然是儲妃的堂兄孫勝,孫勝眼高手低,拿了梁尚藏在密室的財物,從郡守榮升到廷尉的樓犇輕而易舉就查了出來。
原本看在伯父是太子太傅的份上,他想著要不遮掩一二的,可一同查證的還有旁人。
朝堂再次發生了變故,樓太傅告老還鄉了,樓犇升官,除了樓淼被留在了太常寺做個博士,樓璃被王延姬帶著,其他的全都回鄉了。
班素在城門口送樓經。
樓經看著孤零零的班素,只覺得可笑,自己門生眾多,可敢來送自己的竟然只有這個侄孫女。
「我大父早安排了人在驛站,到時候叔爺拿出這封信,他們便會送叔爺回鄉,這些年,多謝叔爺照拂我。」班素紅了眼眶,跪在地上給樓經行了大禮。
樓經這些年對班素的疼愛也不是假的,連忙就把人扶了起來,「好孩子,這廟堂,叔爺來了一遭,如今樓氏…也是後繼有人,不必我擔心,只是可惜,叔爺怕是喝不到你的喜酒了,若是…有機會,往後可帶著你的郎婿來看看叔爺。」
班素有些疑惑,指了指城門口的崔援,「叔爺又不是未曾見過崔三郎,不過等嫊嫊成婚了,定會帶著他去拜見您的。」
「你啊…往後遇事不決,便去尋你樓犇表叔,他一肚子心眼子……」樓經竟有些釋然了,太子是自己教導出來的,不是說他不好,只是他不適合做太子……
等自己一走,他的太子之位,也就到頭了。
「你若有空,多和三公主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