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是我。」
青鸞看清楚眼前這張臉，除了瞳色不一樣，和從前的靈生一模一樣，「姐姐，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靈生死了，我是…」商在猶豫了一瞬，她想要的…或許只是靈生。
「姐姐？」青鸞像往常一樣晃了晃她的袖子，「你怎麼了？你是想告訴我，你是三十三重天哪個仙子下凡歷劫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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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就是你們仙界的朱雀仙君，方才他就在邊上，你能帶我走，大概和他說相識的，是吧？」
「我是，天外天，生靈殿，商在。」
話音落下，青鸞原本揪著商在袖子的手鬆開，眼眶再次紅了，「天外天…」
「生靈殿…」
「神尊…」
「商在…」
青鸞忽然就想起來了幼時一段模糊的記憶，是她，是眼前這個人，把自己送走的。
那時候自己哭得可傷心了。
「你…為何不要我？」
熟悉的質問再次出現在耳畔，商在這次竟難得有些心虛。
「天外天，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和朱雀一起，不是很好嗎？」
「好…好…只要知道，你不是因為厭惡我才不願意養我，這便足夠了，」青鸞揚起笑臉，態度忽然帶著幾分小心，「那我…我還能喊你姐姐嗎？」
「靈生是你，商在也是你，我喊習慣了，不想和爹爹他們一樣，喊你神尊。」青鸞知道，三百年下來，眼前這位，和自己，早就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不妥…」商在的話在對上那雙靈動濕潤的眸子的時候，還是遲疑了，「私下可以。」
「四象仙君和麒麟，都是你的長輩，若是當面，不妥。」平白差了輩分。
那時候的商在還不知道，當自己願意為了一個人放寬底線，便……已經是不同了。
日子和從前一樣，若是一定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大概就是，商在很厲害，不會有打不過的妖魔鬼怪，不會像靈生一樣受傷。
直到五百年過去，天外天電閃雷鳴，商在回去的時候才知道，又隕落了一位上古神。
鈞天在一眾上古神當中，算是年紀大的，比商在還要年長五萬多歲。
他動情，就像人間的老房子著火，一發不可收拾。
仙界的三十三重天大半都與他的神力相融，他這一去，三十三重天險些破碎坍塌，毀於一旦。
天外天僅存的二十位上古神，各顯神通，最後把三十三重天融合成為九重天。
商在帶著四象仙君和麒麟，挨個的讓那些仙君仙子學會用仙力護住九重天。
仙界是他們的仙界，不該一直依賴天外天諸神。
上到已經一把年紀比商在還年長的星君，下到剛學會普通仙術的天君之子。
商在說，仙界既然自詡是六界最強的，那就守好他們的一畝三分地。
要不，多少有些丟臉了。
一切又恢復如初，只有天外天那些個上古神知道，不一樣了。
早就不一樣了。
千年過去，商在和青鸞在六界也算是眾人皆知的知交好友，青鸞身上的功德，偶爾都會讓商在覺得晃眼。
比之自己，也少不了多少了。
事情在麒麟下凡救了一個凡人之後，完全變了。
得麒麟之血，妖邪不侵。
開始麒麟也只是想要幫幫那個公子，後來卻一步步淪陷，看到那凡人漸生華髮，她分出一半的本源讓那男子有了綿長壽命。
她願，同生，共死。
麒麟本就不善戰，本源缺失的麒麟，更是和尋常的妖族沒有太大的差距。
所以當商在得到消息的時候，只看到了被天雷劈成原形的麒麟，還有她邊上非人非妖非仙非靈的…怪物。
不多時上古神陸陸續續的到來，還有四象仙君和幾位仙界和麒麟交好的仙君。
「麒麟，你糊塗啊！」白虎恨鐵不成鋼，看著那自己不成型的凡人男子，眼裡滿是殺意。
「神尊…救…救…他…」
麒麟落淚。
商在一揮手，天邊出現了那男子所做過的事情，「屠戮妖族，妄圖以他人之修為鑄自身長生，當誅。」
人心不足…
可是這男子用的，是麒麟的本源之力，所以，天道把這一切，都算在了麒麟頭上。
一道天雷再次落下，商在看著那凡人男子化為灰燼，垂下眼，他不無辜。
那些被他取了妖丹的妖族，被他吸了修為的地仙，才無辜。
「麒麟，你可知錯？」
那男子屠殺妖族地仙的場景便在雲端，麒麟說不出他無辜的話。
「神尊…麒麟…知錯…」
濃郁的神力消散，商在伸出手，「麒麟…」既然知錯，那麼自己願意，救她一回。
「可是…麒麟…還是喜歡他…」
「荒唐！」商在停下穩住了她消散的神力，「明知是錯，為何犯錯？」
顯然是有些不悅了。
「情之一字…」
商在鬆開了手，任由她消散，「死性不改！你，該罰。」
正常來講，在天雷之下，麒麟是要身死道消，灰飛煙滅的。
可是商在留下了她的一縷魂，送去了麒麟崖，或許天長日久，她還能修成山神地仙，不至於…徹底消散。
像是不曾來過這世間。
「商在，你也有私心了。」落星覺得奇怪，這位從前，只論對錯，不論情分的。
商在沒有說話，只是有些泛紅的眼尾暴露了她的情緒，到底是自己養出來的神獸。
「商在！你是不是…生了情？」落星以為，商在會一直和從前一樣，做天外天的金雕泥塑。
「或許，是吧。」自己有私心了，自然是生了情。
眾神皆有，自己有，不是很正常嗎？
「真的假的！不得了咯，商在，你可不能走風晚他們的老路啊！這天外天的神力，你獨占三成呢！你要是出了事兒，別說天外天，怕是星辰之上都會動盪…」
商在搖了搖頭，「不會有這麼一天的。」
沒有動用神力，只是用本源藏匿了一縷麒麟魂魄，這種小事，天道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若不是自己，想來白虎他們也會偷偷帶走麒麟的這一縷殘魂。
自這之後，青鸞最喜歡去的地方從人間變成了麒麟崖。
每次就帶上一壺甜水，幾碟子糕點，一個人在麒麟崖和麒麟的殘魂嘮上半天，那叫一個苦口婆心。
商在去到麒麟崖的時候，麒麟的殘魂已經沒有自暴自棄，而是開始修煉了。
她說，她知道錯了，那些妖族地仙的死，和她脫不開關係，她要好好修煉，等以後找到那些妖族地仙的轉世，好好贖罪。
倒是沒有白費大家的一番苦心。
除了青鸞，四象仙君也常來陪伴她。
商在卻是再沒有去過。
不過六界遍布她和青鸞的足跡，一個誅邪盪惡，一個懸壺濟世。
商在會因為青鸞救活了重傷的人而開心，會因為她又解決了疑難雜症而開心，會因為她制好了厲害的丹藥開心。
甚至為了她，創出了藥符。
濃郁的功德之力融入體內，可這都不及青鸞的笑容，叫商在開懷。
青鸞是個愛說愛笑的性子，又自帶一股寧靜祥和的氣息，親和力拉滿，朋友遍布六界。
商在是個不苟言笑的性子，又自帶一股淡漠悲憫的威儀，誰見了都不敢親近，可她的信徒，也是遍布六界。
久而久之，大家發現商在神尊也會笑，也會緊張，也能開開玩笑，最是遙不可及的上古神，高高在上的神尊，她好像…有了人氣。
四象仙君和商在坐在一張桌上飲酒，這是他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尤其是商在還給青鸞夾菜，青鸞吃得十分自然。
看著商在上揚的嘴角，青龍玄武都害怕下一秒自己被滅口！這是他們能看的嗎？
天外天的上古神，誰都可以動情，可是商在她…
她可是神中尊位啊！
她可是天道親傳啊！
她…可是沒有情慾的呀！
怎麼會因為青鸞！又生出來情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