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李同光把楊盈齊時帶回府上,好吃好喝的照看著。
夜裡齊時醒了,隱隱約約聽到有人爭執,循著聲音走了過去,看到李同光和楊盈在燒紙。
「你們這是做什麼?」齊時心咯噔一聲。
誰死了?
楊盈哭得可憐,「齊姐姐,如意姐死了,他說如意姐死了。」
「不可能!」齊時幾乎是下意識反駁,如意的武功有目共睹。
「她就,死在我面前。」李同光嗓音都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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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她準備了救命的藥,人只要有一口氣就能救回來,比什麼更始丹厲害多了,她不可能會死。」齊時忽然害怕,若是…她連吃藥的機會都沒有呢?
「不會的…」
就這樣,兩人正傷心著呢,就被安帝召進宮了,賜死三件套擺在兩人面前。
齊時看著楊盈把自己護在身後,眼睛有點酸酸的,她主動暴露女子身份,安帝許給她皇后之位,讓她住在離宮,倒是讓她把這盤棋下活了。
若是沒有在臨走前,安帝把齊時作為「陪嫁媵妾」扣在宮裡,齊時大概還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可是想讓齊時做妃妾,那就要有「活不過三日」的準備。
要不是齊裎先一步聯繫到了齊時,安國大概就國喪了。
齊裎有野心,不願意偏安一隅待在鹿城,到底是師父比較疼愛的侄孫,齊時當然願意送他直上青雲。
於是夜裡想來找齊時溫存的安帝直接被下了蠱,次日安國就多了一個景城公主,安帝義女齊時。
所以一路擔心得不行的寧遠舟和孫朗到安都的時候,安都已經變了天。
不過三五天的功夫,景城公主已經參朝了,安帝的五千騎奴都歸了景城公主,不過是個對安帝有救命之恩的幌子,別說,這安國的大臣可比梧國的大臣好拿捏多了,除了鄧恢和李同光,其它的…齊時裝裝樣子就拿下了。
齊時是景城人,而今,景城是安國的,那麼齊時又怎麼不算安國人呢?
龍椅邊上擺了個太師椅,齊時就穿著一身親王蟒袍,頭戴金冠坐在椅子上。
「陛下,邊關苦寒,之前說的迎回二皇子,立為太子,並迎禮城公主為太子妃之事,還請陛下早下聖旨……」鄧恢一來就開始請奏。
齊時用帕子遮住了嘴,殿上安帝就開始說話了。
「二皇子謀害親兄,不堪為儲,朕,還沒有糊塗到要立一個不孝不悌的孽障做太子的地步!宮中還有三皇子,再不濟,還有景城公主,安國可沒有女子不掌權的規矩,況且…同光亦是皇室血脈。」安帝閉上眼,過了一會兒又睜開,「鄧恢,你逾矩了,著令,禁足三個月,朱衣衛暫交由公主掌管。」
「陛下!」鄧恢跪在地上,眼中滿是震驚。
李同光冷聲道:「鄧指揮使,還不謝恩?」
「臣……」鄧恢眼中一片失望,「謝聖上,恩典。」
齊時這才起身,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謝陛下。」
手握權勢的滋味,不過如此。
齊裎一回來就接任了朱衣衛,齊時也輕鬆了很多。
「長慶侯,今日陛下說的話,可叫你心熱?」齊時自然是在試探的。
李同光對齊時不算熟悉,但是在宮裡住了一天就混上了景城公主,還能參朝,想也知道是個不好應付的。
「在表妹面前,哪有同光的事,」李同光看著齊時面色沒什麼變化,「如今齊側妃是舅舅的義女,叫一聲表妹,不算逾矩的,對吧?」
還是一句試探,齊時知道,這是在說上朝時候,鄧恢的事呢。
他知道是自己的意思。
「不對,」齊時看到他眼神都變了,笑著說,「我與如意姐姐相交莫逆,姐妹相稱,所以更想聽你喚一句,嗯…姨母,是姨母,沒錯的,對吧?」
畢竟如意姐姐,是他的師父,又怎麼不算半個娘呢?
看著這小子生了氣,齊時笑得越發開心,「好了,不逗你了,齊裎是我的侄子,看在如意姐的份上,我不會偏幫,這安國朝堂…李同光,且讓我看看你撐不撐的起來。」
「別丟了如意姐姐的臉,我就從來不會給我師父丟人。」畢竟這李同光做事,有時候是挺丟人的。
齊時眼裡的笑意讓李同光想打人,她在嘲笑自己!
齊時前腳出門,後腳就有個人砸了桌上的茶具。
楊盈自然還是住在離宮,畢竟她是女子的消息已經是人盡皆知,齊時每天都會和她碰頭聊聊天。
再次見到於十三,是他來安都送消息,北磐人闖過天門關的消息。
「你們不知道啊,我累死了兩匹馬啊,差點我就要累死了!」於十三的腿都在抖,「要不是老錢身上帶著什麼春風醉,迷暈了北磐士兵,我們連狼煙都點不起來,不過阿時,你哥身上那個軟甲是什麼做的啊?刀都砍不進去,當時那北磐士兵一刀砍向老錢,嚇得我心都停了一瞬…」
「阿時,那個二皇子是真該死啊!他打開天門關的關門,如今天門關失陷,合縣…聖上他們還在苦守著合縣…」於十三這才想起來最重要的事,「快……派兵增援!不然合縣就要失陷了!」
「我哥他們怎麼樣了?」齊時有些擔心。
「好,目前一切都好。」
鄧恢還是沒有繼續禁足下去。
召開朝會,齊時直接控制著安帝下旨,封李同光慶國公,帶兵增援,鄧恢帶領一千朱衣衛隨軍,初國公帶沙西部一起前往合縣。
安國朝堂一下子就成了齊裎的天下,儼然是等著王相致仕了。
再次傳來消息,是捷報,封初國公沙西王的消息傳到合縣。
信中說到楊行遠和大家並肩作戰,改變很大,楊盈開心了好幾天。
可是北磐在詐降,一場算計,一顆雷火,帶走了楊行遠和沙西王,李同光重傷,被柴明拿出最後一顆還魂草救命藥穩住了。
齊時趕到合縣之前,把噬魂蠱和安帝都交給齊裎,齊裎投桃報李,找到了二皇子,直接殺了。梧安褚宿幾國的鬥爭,無論輸贏,都不該與北磐同流合污。
齊時到合縣的時候寧遠舟已經帶著密詔回京了,一同回去的還有錢昭和如意。
「不是說,都沒事嗎?」齊時看著柴明臉上的一道刀傷,「怎麼會這樣啊?我不是給你們準備了很多藥嗎?」
「阿時!」
柴明眼睜睜看著孫朗把自己擠開,一把將齊時摟在懷裡,擋得嚴嚴實實的。
「我在。」
柴明越看越不得勁,一把給孫朗拉開,「你小子灰頭土臉的一身臭味兒!不許抱我妹妹!」
「那什麼,先去看看李同光那小子吧。」齊時看著柴明不得勁的樣子,連忙轉移了話題。
李同光的確傷的很重,要不是柴明當機立斷給他餵了保命藥,他撐不到現在。
「傷了臟腑,問題不大,一個月就能治好。」不息餵下去,李同光的情況就穩定了。
只是北磐沒有給他養傷的時間,不過半個月,又捲土重來了。
寧遠舟和錢昭帶來了人馬和開心,合縣之外成了戰場,齊時每天都有救不完的人,齊氏送了十位大夫三十位藥童過來。
第一天齊時就看到包文楓在自己面前斷氣,石小魚傷了肺腑無法再上戰場,好多人甚至沒有來得及送到傷兵營就斷了氣。
接下來的每一天,齊時都能送走自己認識的人,有的是梧國的,有的是安國的,直到不息耗盡,齊時沒有了藥材。開始齊時還會傷心地哭,後來哭腫了眼睛,看不清傷病的傷口,齊時就不敢哭了。
孫朗中箭。
元祿心疾復發。
於十三被傷了眼睛。
錢昭被炸暈昏迷不醒。
直到,鄧恢死了。
為了救李同光而死。
李同光瘋了,大晚上想要去刺殺北磐狼主,要不是寧遠舟,險些人都回不來。
夜裡,城牆下是北磐士兵,他們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寧遠舟和李同光還在外面。
「二哥,如意姐,會彈弓嗎?」匆匆趕來的齊時拿著新制出來的迷藥,這黑夜裡……
「會。」
「我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