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風娸被皓翎王召見了。
五神山靈氣濃郁,蓐收一路上牽著防風娸的手,防風娸小聲,「不用這么小心,其實我的眼睛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沒有以前好,而且顏色偏灰,有些嚇人,所以才一直遮住。」自己不是真的瞎了!
蓐收沒有鬆開手,「我知道,可我想牽著你。」一起走這段路。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我之前威脅了王姬和西炎瑲玹,在清水鎮的時候。」估計把王姬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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蓐收低笑出聲,「原來你就是阿念說的,那個很兇的七醫師?」
「我那時候不知道她是你表妹,不然我肯定不嚇唬她。」頂多只把那個瑲玹揍一頓。
「阿念嬌縱,想必定是她做了什麼才讓你生氣。」蓐收十分清楚這個表妹的性子。
防風娸搖了搖頭,「不是她,她雖然說話很難聽,卻也沒有做什麼,是那個西炎王孫先對小六動手,我才還手的,我當時看不見,下手沒個輕重。」
蓐收牽著防風娸的手一緊,「小六?聽說也是個醫師,還是個男子,你與他兄妹相稱。」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是啊,我和她相識也快百年了,當年在極北之地,好幾次都是靠著她給我的藥丸活下來的,我也救了她兩次,我的右手原本徹底廢了,是她保住了我的右手,還治好了我的眼睛。」說到玟小六防風娸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這可是哥哥的心上人!
蓐收咽了口口水,笑得僵硬,「你和他…十分要好?」
「是啊,我和小六就像是,沒有血緣的親兄妹。」像是真正的家人。
「那…等我們成親,我一定要好好認識一下這位,六哥。」聽起來像是情敵!
防風娸想到小六的身份,說起來她也是蓐收的表妹,「會有機會的。」
蓐收險些笑不出來。
牽著未婚妻一起給既是師父又是舅舅的皓翎王行了禮。
防風娸看到皓翎王身邊站著的胡叔差點沒反應過來,兩人對視,笑容僵住。
「不愧是胡忠最欣賞的小輩,我是蓐收的舅舅,便也喊你一聲小娸。」
防風娸點了點頭,「那我也跟著蓐收喊您舅舅,沒想到胡叔是您的人啊…」這多尷尬啊!
「你別緊張,出門在外有別的身份很正常,更何況大風名滿大荒。」皓翎王笑得慈祥。
防風娸連忙轉過頭去看蓐收,卻發現他並不驚訝,「這…我一直以為挺隱秘的,沒想到這麼多人知道…」
偷偷捏了捏蓐收的手,被蓐收回握,防風娸安心了些許。
「我今日見你,只是想要見見未來的外甥媳婦,蓐收自小就十分懂事,並不讓人操心,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更叫人心疼。」皓翎王看著如今已經長成的外甥,心中眼中儘是滿意,「我很開心他找到了將來要攜手同行的人,小娸是個好姑娘,實力高強,嫉惡如仇,行事有則,為人有道。」
「我希望你和蓐收能夠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愛重對方,白頭到老。」
防風娸特別實誠的磕了三個頭,「舅舅放心,我以後一定對蓐收好。」這個大哥教過自己該怎麼說,轉過頭看向蓐收,「君若不負我,我必不負君。」
皓翎王沒有多留防風娸,讓蓐收陪著她逛逛五神山。
防風娸一張臉皺成了包子,「蓐收,我從前,不是故意瞞著你。」大風就算名聲再好,也是個殺手啊!
蓐收最開始知道的時候,也挺驚訝的,可如果是娸娸,卻也說的通,那時候她需要給閔夫人治病,防風邶離開家,她又年幼,想必吃了不少苦。
「你從前,受苦了,往後和我一起,再不需要如此。」刀尖舔血。
這話防風娸聽過,也從未放在心上,前路未知,姐姐說過,修為武藝是不會背叛自己的,所以…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蓐收,謝謝你,不過…我很強的,」防風娸想到被威脅過的倆,「對了,你帶我去見見王姬和西炎瑲玹吧。」這西炎瑲玹傷害小六,自己定是要給小六報仇的。
「阿念脾氣不好…」蓐收擔心未婚妻被欺負。
防風娸想到街頭看到自己街尾就消失的嬌氣包,在清水鎮的幾年,她想來是害怕極了自己,「無妨,你陪我一起去,免得她看到我害怕。」
蓐收帶著防風娸來到含章殿,阿念正在發呆,海棠稟報後阿念原本準備不見,只是聽說蓐收也在,這才沒有那麼害怕了。
防風娸規規矩矩的行了禮,「王姬安好,從前不知道你是蓐收的表妹,多有得罪,還望王姬見諒。」
阿念整個人躲在海棠身後,露出半個小腦袋,「我原諒你了…」趕緊走吧…求求了!
「王姬不必害怕我,我是蓐收的未婚妻,往後你我也是親眷,我不會傷害你的。」當時的殺意不是假的,看樣子的確是害怕極了自己。
阿念忽然反應過來了,「你是防風娸!我想起來了,百年前蓐收的繼位禮上我見過你。」雖然只是個背影,但是…當時自己覺得蓐收是真的挺禽獸的。
現在好了,禽獸配母老虎,天造地設!
「王姬好記性,」防風娸感受到這小姑娘的確是不想和自己說話,取出一個錦盒,「我從前欺負了你,是我不對,這是賠禮,你若是不介懷,還請收下。」
阿念推了推海棠,海棠上前接過錦盒,「我收下了,那什麼…我…我想起來還有事…就不留你們了…」不敢不收,害怕…
防風娸行了一禮,和蓐收一起離開,蓐收還是第一次見到阿念這害怕的模樣。
「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念,終於也有人可以治她了。」
兩人並肩而行,蓐收高出防風娸一個頭還多點,防風娸步子小,蓐收就放慢了速度。
「蓐收,我當時沒控制住殺意,西炎王孫打向小六的一掌很重,打碎了我五道風刃才停下,我以為他要殺了小六…」防風娸想到小六的手,「幾個月前,他傷了小六的手,我定是要為小六討個公道的,他是你師弟,我不會叫你難做,抽個時間,我和他約斗一場。」
蓐收聽得渾身難受,面上卻沒有露出半點不適,「這小六…我倒是越發好奇了。」
「這山崖之下是什麼?」防風娸好像聽到了玟小六的聲音…莫非是自己太想念她,從而產生了錯覺?這都小半年了,是有些想念她了。
「是龍骨獄。」
聲音虛弱,但是的確是玟小六…似乎還有哥哥…防風娸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五識十分強大敏銳…除了現在的眼睛。
「我聽到了小六的聲音。」防風娸心中焦急,一躍而下,控制著風托著自己。
正看到相柳站在海面,玟小六被兩人架著,腿…好像斷了。
「小六?」防風娸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玟小六回過頭,兩人眼神對上,防風娸看到她眼中的淚水,連忙上前把她扶住,就看到相柳瞬間化作霜雪散去。
「七醫師手段高明,竟然尋到這裡來了,五神山可不是你能夠撒野的地方。」瑲玹的聲音打斷了防風娸的思慮。
防風娸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問小六,「又是他傷了你?」
玟小六低頭,垂淚不語。
「西炎瑲玹,好一個眼瞎心盲的西炎王孫…」
「娸娸…這是…這定是有什麼誤會!」蓐收姍姍來遲,就看到未婚妻和師弟已經劍拔弩張了。
防風娸不想聽,「他都打斷小六的腿了!還有什麼誤會?他根本不記得小六!你也不記得小六!」防風娸吹響胸前的哨子,雪球從天而降,防風娸把玟小六放在雪球背上。
右手許久沒有拿刀了,「你傷了小六,她的手,她的腿,今日就一起算帳吧。」
「你是防風娸!」瑲玹驚了。
瑲玹的軒轅劍對上防風娸的弦月雙刀,濺起一道火花,上百道風刃從不同角度攻向瑲玹,夾雜著火靈凝聚的箭羽,很快瑲玹身上就被風刃劃開。
防風娸半點沒有留手,找准機會彎刀已經要落在瑲玹的腰間,被另一把劍給挑飛。
是蓐收。
「小娸不要!」玟小六在哭喊…事到如今她還不願意瑲玹受傷。
防風娸一雙霧蒙蒙的灰色眼瞳中儘是疑惑和茫然,「為何?他傷了你…」看向蓐收的眼神也帶著不解,「若是阿念被瑲玹打傷,你也會這樣護著瑲玹嗎?」
玟小六從雪球背上翻下來,防風娸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是身體還是十分迅速的做出了反應,連忙上前抱住她,「小六,腳下是大海。」這話,方才相柳就說過。
玟小六腦袋埋在防風娸肩頭,「小娸,我總要…回去的。」
「別怕,我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