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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長相思/防風娸9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是什麼東西,突然有了這麼大一把,暴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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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都不想吃了!

  「哥!發財了!發財了!你運氣這麼好啊!」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某人忽然愣了愣,「不是,哥,你去深海了?你知不知道深海多危險啊!你沒受傷吧?」

  防風邶心頭一暖,「我沒遇到任何危險,最大的危險就是方才捉這隻蟹的時候差點被它鉗子夾到了,一會兒你幫我吃了它,算是報仇了。」

  看著妹妹一副財迷的模樣,又覺得好笑,「這些品相一般的是給你拿著玩的,平日裡送人或者是拿去賣錢,最好的我都留著給你和阿娘做墜子。瞧你這沒見識的模樣。」土包子。

  「這可是鮫珠和魚丹啊!就你說品相一般的,就這顆小的鮫珠,沒個三十萬金都拿不下來!」六枚魚丹,八顆鮫珠…防風娸的手沒有抖已經是十分沉得住氣了!況且,從哪兒看出來品相一般了!你不能因為它個頭小就說一般吧!

  防風邶嘴角上揚,「你隨意拿著玩就行,若是下次想要,我就再去撿些給你玩。」

  防風娸搖了搖頭,「有這些已經夠了,深海危機四伏,我可不想哥哥去犯險。」拿出兩個錦盒小心翼翼的把魚丹和鮫珠裝好收到耳骨上的黑色耳釘里。

  「並沒有什麼危險。」防風邶給母親還有妹妹各夾了一筷子魚。

  「是海銀魚,真是鮮美,我以前也在海里見過一回,只是這魚游起來飛快,我從未追上過。哥,你水性真好。」

  閔女的手微微一頓,又揚起笑臉。

  一連玩了三日,閔女提出回去,免得被府里人說,雪球被留下等防風娸回家的時候帶回去,母子二人就先回家。防風娸戴上一枚魚丹黃,自己熟悉了兩天,雖然不敢去深海,但是就在海邊也挺開心。

  直到蓐收覃芒兄弟倆來到,三人一起抓魚抓蝦抓螃蟹,覃芒賴在船上,蓐收就帶著防風娸一起下海,一起去採珠,一起去看漂亮的珊瑚和水母。

  離別的時候防風娸又收到了蓐收送的一束藍色鳶尾,投桃報李送了他一枚魚丹黃。

  回到家就收到了哥哥所說的品相不錯的魚丹佩和鮫珠,沒有一絲雜色,兩枚雪白的魚丹和鮫珠,可以說是世所罕見,難怪當時哥哥說那些有顏色的都是…品相一般。

  冬去春來,閔女的身體又有些不好了起來。

  原本神生漫長,可防風娸再次給阿娘把脈的時候臉上的神色險些穩不住,赤血參都已經吃了,為何才四十多年,又是隱隱約約的澀脈!

  「如何,阿娘這些日子總是沒什麼精神…」防風邶眼中滿是擔憂。

  防風娸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沒什麼,阿娘只是從前沒有養好身體,調養調養就行了。況且我本就只是個半吊子醫術,明日我去請醫師來看看。」或許是自己診錯了。

  等到出了門,笑容消失,滿臉的不安和茫然,若是赤血參都治不好,那還有什麼辦法?去極北之地把二哥的屍體尋回來嗎?如今這個哥哥…不是就很好嗎?阿娘分明也是喜歡的…為何一定要惦記著那個吃喝玩樂甚至拋棄母女二人的親哥…

  鬱結於心…如今這樣的日子,她的鬱結還能是什麼?

  次日請來了醫師,醫師診斷的結果和防風娸一樣,很奇怪,分明已經養的還算不錯的身體就是這樣神奇的有了油盡燈枯的預兆。

  赤血參可遇不可求,防風娸又開始了打黑工滿大荒跑路去找藥的日子,還在百黎族救了一個採藥差點掉下山崖的神族醫師玟小六,兩人還算聊的來,玟小六得知防風娸是給母親尋藥續命,還給了她自己秘制的藥丸子,可惜…那藥丸子只能治傷,不能續命…

  整整五十年過去,大荒殺手榜上大風的名號已經是無人不知,第一是九頭蛇妖相柳,第二就是大風。

  防風娸從胡叔那裡買到一支赤血參,從塗山氏買到一支赤血參,蓐收送來一支赤血參,可是五十年過去,閔女的命還是沒能留住。

  偏僻的院子一片縞素,得益於兄妹二人在同輩中還算出色,防風小怪也來上了一柱香。

  防風娸想到阿娘臨死前讓自己和哥哥要相互扶持信任,說哥哥是個好孩子,謝謝他…她明明都接受這個兒子了,為何還不肯放下…

  從前那個拋下母女二人的親哥在防風娸記憶里一起生活了四十餘年,他的確很好,可是,如何比得上如今這個相伴百年的哥哥?防風娸不明白,呆呆的跪在靈前。

  一滴淚也沒有,但是整個人,整顆心都是悶悶的,防風娸哭不出來。

  直到阿娘下葬,棺槨被黃土掩埋,防風娸這才感受到,自己永遠的失去了她,「阿娘…」淚水落下,防風娸看著周圍的人,仿佛是在做夢一樣,覺得並不真實。

  回到院子裡,梨花樹下的桌案上煮著花茶,防風娸看到阿娘揮了揮手,讓自己過去喝茶。房間裡也是她的身影,是她叮囑自己多加一件斗篷,是她再給自己縫製衣裳。

  廊下的雪球也無精打采,防風娸看到阿娘在逗雪球玩。是自己和哥哥鬥嘴的時候,阿娘端來銀耳蓮子羹讓兩人休戰。是阿娘偷偷和紅嬸子抱怨,都怪她這身體,拖累了自己…

  最後所有的身影消失,變成阿娘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形容枯槁,牽著自己和哥哥的手,說哥哥是個好孩子,讓兄妹二人一定要相互扶持。

  小院子裡到處都是阿娘的身影,是她的音容笑貌。

  整整兩年,防風娸在院子裡哪也不去,除了防風邶和防風意映,不見任何人,直到阿娘最後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防風娸知道,自己放下了。

  給防風邶留下一箱子錢和出門遊歷的字條,防風娸坐在雪球的背上出門,去北漠雪山採摘了十來顆雪蓮,去蒼山尋了漂亮的赤狐鳶尾,去東海采了漂亮的珍珠和珊瑚,每到一個地方留給哥哥姐姐還有蓐收哥倆寄點特產回去,偶爾有多的也會給防風崢寄點過去,畢竟阿娘的喪事他幫忙辦理的很好。

  寄東西回去,也算是報平安。

  最後來到極北之地,讓雪球就在外面等著自己。

  防風娸想要走走二哥和哥哥走過的路,胸前掛著魚丹白和鮫珠的墜子,自己看過,也就是阿娘看過了。

  和北漠的雪山不同,極北之地冷得骨頭都在疼,從步入極北之地的一瞬間,防風娸就發現了不下三隻妖族盯上了自己。不知道當年…

  防風娸在極北之地待了八年,採摘到了世間罕見的霜寒鳶尾,極北之地的雪蓮都比雪山的更大朵,還有冰晶…這次攜數千冰晶回家的,是防風娸。

  踏出冰天雪地的瞬間,雪球從天而降,巨大的雙翼把防風娸圈在中間,似乎是在說…你總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