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散步回到了招待所，溫香榮明天還要去戲院一趟，有些收尾工作沒做完。
得知柳時意也停留一天，想去逛逛滬市的時候，硬是塞給了她一些票據，還叮囑她自己一個人，要多注意安全。
柳時意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只是心裡盤算著再給師父買些什麼。
帶來的禮物早在她到達滬市那天就送給師父了。
翌日天光微亮，灰藍色的薄霧籠罩著整座滬市。
潮濕的水汽貼著青磚路面緩緩蔓延，帶著江南獨有的溫潤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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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意是在輕柔的風聲里醒過來的。
招待所的窗戶沒有關嚴，微風順著縫隙鑽進來，拂得窗簾邊角輕輕晃動。
怪不得睡到半夜感覺越來越冷，但是實在懶得起來，就沒有管。
柳時意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起身關緊窗戶。
安安告訴她，溫老師已經早早走了，柳時意就去洗漱了。
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讓人頭腦清明。
柳時意仔細洗漱完畢，考慮到滬市的濕冷天氣，特意從行李箱裡挑出一身厚實的外套。
內搭高領棉打底衫，下身配上加厚直筒長褲，穿得保暖又利落。
這身衣服款式簡約大方，不張揚不花哨，貼合當下年代的穿衣風格。
走在街上不會顯得突兀，也正好方便自己今天出門採購了。
穿戴整齊後，她挎上一隻深棕色帆布挎包。
將零錢、糧票仔細收好，輕輕帶上客房木門，緩步走下招待所的木製樓梯。
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是木質建築獨有的聲音。
招待所周邊的街道已經甦醒。
街邊的國營飯店敞開了大門，白色的蒸汽混著食物香氣裊裊升起，溫熱的煙火氣在微涼的晨風中彌散開來。
門內擺放著乾淨的木質桌椅，來往大多是早起辦事的路人、出差的工作人員。
人聲溫和，煙火氤氳。
柳時意徑直走進這家國營飯店，店內牆面刷著乾淨的白漆，牆上掛著紅色的節約糧食標語。
幾張長木桌整齊排列，食客們安靜低頭用餐。
穿著白色工作服、戴著布制帽子的服務員端正站在櫃檯後。
語氣平淡：「同志，想吃點什麼？」
「麻煩給我一份粢飯糰，一籠鍋貼，再來一碗咸豆漿。」
柳時意報上餐品，順勢把手裡的糧票遞了過去。
「好嘞。」服務員麻利接過票據，低頭在本子上簡單登記。
沒過幾分鐘，熱氣騰騰的早餐便好了，這個年代可沒有顧客是上帝的說法。
自己點的飯要自己去拿，國營飯店的工作人員不給你臉色看就算好的了。
有的國營飯店和供銷社，還專門有一條「不許打罵顧客」的規矩。
不過柳時意是不缺錢的，穿戴一向是體面的，所以倒沒有碰到這種情況。
這家的早飯柳時意這幾天一直吃，糯白的粢飯糰裹著酥脆油條，夾雜著咸香肉鬆，外皮軟糯黏牙。
金黃焦脆的鍋貼底部煎得酥脆，皮薄餡足，咬開還能流出鮮美的湯汁。
溫熱的咸豆漿點綴著少許蔥花蝦皮，鹹淡適口，暖胃又舒服。
柳時意慢慢享用著早餐，舌尖觸到軟糯香甜的粢飯糰，眉眼微微舒展。
滬市本地的早點風味獨特，糯米的香甜夾雜著油料的香氣。
想著快要走了，還是打包一些放在空間囤著吧。
用餐結束後，她走到前台處，找到服務員：「同志，麻煩再給我打包十份粢飯糰，我帶走。」
服務員有些詫異，抬頭看了她一眼。
順口閒聊：「姑娘倒是會吃，咱們這兒的粢飯糰是招牌，每天早上都供不應求，好多本地人專門繞路來買。」
「確實好吃，想帶回去留著慢慢吃，也給家裡人嘗嘗。」柳時意溫和笑了笑。
很快，用油紙仔細包裹好的粢飯糰遞到手中，沉甸甸的。
柳時意走出飯店，走到無人遮擋的街角，借著帆布挎包的掩護，指尖微動，將打包好的粢飯糰盡數收進隨身空間。
解決完早飯，天色已然大亮。
陽光穿透薄霧灑落在街道上，柏油馬路乾淨平整，老式自行車叮鈴作響穿梭在街巷之間。
柳時意按照提前打聽好的路線，走到公交站台等候。
站台旁站滿了出行的市民，有人提著菜籃，有人背著布包。
人人神情飽滿，帶著年代獨有的質樸氣息。
一輛墨綠色公交車緩緩駛來，車身帶著輕微的斑駁痕跡。
柳時意隨著人流有序上車，投下幾分零錢，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車輛緩緩啟動，穿過一條條繁華街道，最終穩穩停在滬市最核心的商業地段。
滬市第一百貨商店，本地人親切簡稱為市一百店。
作為新中國成立後第一家國營百貨商店，它矗立在街道正中，氣派恢弘。
磚紅色外牆搭配整齊的玻璃窗，在陽光照射下格外醒目。
這裡是全國規模最大、商品最全的零售企業。
也是滬市人心目中無可替代的購物地標。
無論本地人還是外來遊客，但凡來滬市，總要進來逛上一圈。
門口人流涌動，進出的顧客絡繹不絕，門口售貨員筆直站立，維持著入場秩序。
踏入百貨大樓內部，開闊通透的空間讓人眼前一亮。
一排排木質貨架整齊排布，劃分出服飾、日化、食品、五金等多個區域。
貨架上商品琳琅滿目，擺放得整整齊齊。
耳邊充斥著嘈雜的人聲、售貨員的叫賣聲，熱鬧非凡。
柳時意慢悠悠閒逛，目光緩緩掃過兩側貨架。
她意外發現大樓深處竟設有一處無人售賣處。
玻璃櫃檯乾淨透亮，裡面整齊擺放著火柴、固本香皂、水果硬糖等平價日用品。
甚至在櫃檯最內側，低調擺放著避孕用品，包裝樸素簡單，在這個年代並不刻意遮掩。
柳時意不免有些詫異，這可真是漲見識了。
不過她也只是淡淡掃過一眼，並未多做停留。
擁有儲物空間的她，物資本就充足，貨架上這些尋常日用品，她的空間裡應有盡有，甚至品類更加齊全、品質更好。
上下三層賣貨的樓層，一路閒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