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天邊的雲霞染上最後一抹橘紅。
湯姆的天賦確實驚人，艾斯德斯演示的每個劍招他都能在第一時間模仿出七八分神韻，剩下的幾分就差練習了。
「你的天賦很好，湯姆。」
艾斯德斯收起長劍，拿出手帕輕輕拭去湯姆額角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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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地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
「今天的訓練結束，跟我走。」
聽話的小傢伙真是越來越合她心意了。
真想現在就把他徹底掌控在手心裡啊…
湯姆合上劍鞘，抱著對他來說過於沉重的闊劍，腳步虛浮地跟上。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的身體在劇烈訓練後發出抗議，膝蓋微微發顫，卻仍倔強地挺直背脊。
艾斯德斯推開房門，回頭看見少年用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嘴角微微勾起。
太弱可不行呢，我的湯姆。
湯姆用劍撐著身子，挪步到艾斯德斯面前微微抬頭，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望進那片冰藍。
艾斯德斯心情頗佳地接過湯姆懷裡的劍，指尖有意無意擦過他溫暖的手背。
「以後你就跟我住在一起，現在去把行李收拾好搬過來。」
她倚著門框，銀藍長發垂落在門把手上。
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在走廊牆壁上跳動，將湯姆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瞳孔微微擴大，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震驚、猶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科爾夫人不會同意的。」
湯姆聲音有些乾澀的低聲回應。
這句話不是拒絕，更像是一種試探。
「放心，我會讓她同意。」
艾斯德斯很清楚，只需要一袋金子就可以讓那些聒噪貪婪的豬玀閉嘴。
湯姆定定地看了她幾秒，黑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轉身走進了對面自己的房間。
他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讓科爾夫人對她唯命是從的。
但那和他沒關係，只要最終的結果是對他有利的就行。
回到陰暗的小房間，湯姆站在門口環顧四周。
褪色的床單，滲水發霉的牆角，還有那個總在半夜吱呀作響的衣櫃。
這裡從不是家，只是個棲身的牢籠。
湯姆彎腰從床底拖出破舊的皮箱，動作突然頓住。
箱子上盤著一條翠綠的小蛇，正沖他吐著信子。
「你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是嗎？」
湯姆輕聲問道。
小蛇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主意，沒說話只是順從地滑進他的袖口。
湯姆似乎是得到了答案，嘴角微微上翹。
他把衣櫃裡裝著戰利品的鐵盒子放進皮箱最裡層，接著是幾件單薄的舊衣服和兩本舊書。
湯姆拉上拉鏈，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孤寂感如同蛛網緊緊包裹住他。
恍惚間，門口傳來一聲輕喚。
湯姆頓時回過神，拖起皮箱向門外走。
至少現在他有她了。
她也只會有他…
艾斯德斯看著湯姆手上的小皮箱，側過身示意他進去。
湯姆謹慎地觀察著她的表情，當確認那雙冰藍色眸子裡沒有一絲憐憫後，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
他寧願被她厭惡，也不要那可笑的同情。
湯姆拖著破舊的皮箱踏入房間，瞬間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與陰暗的孤兒院截然不同，雪白的牆壁上懸掛著鎏金燭台，四柱大床鋪著絲絨被褥，壁爐里的火焰將地毯映照得流光溢彩。
髒舊的行李與這奢華的房間格格不入，湯姆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艾斯德斯關上房門，無形的結界在房間流轉。
她走向雕花衣櫃，將之前為湯姆買的衣服一件件掛好，又從空間中取出精緻可口的甜品擺在桌子上。
完成這些後，艾斯德斯轉身看向仍呆立著的湯姆，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
「過來~」
湯姆如夢初醒，拖著皮箱緩步走近。
艾斯德斯接過那個破舊的箱子，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划過。
她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黑髮，這個親昵的動作讓湯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將皮箱放在雕花衣櫃旁後，艾斯德斯轉身拉開櫃門，裡面整齊地分列著兩人的衣物。
「你把自己的衣服放進衣櫃，柜子左邊有一些我的衣服，右邊是給你買的，你選一套洗完澡穿。」
「睡衣忘記買了，或者你穿我的也行，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去店裡買。」
湯姆怔怔地望著艾斯德斯，漆黑如墨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緊緊縈繞心頭。
他從來沒有新衣服，孤兒院被好心人捐贈新衣服時，科爾夫人只會發給那些對自己唯命是從的孩子。
她為什麼對他好？
她有什麼目的？
她想得到什麼？
「為什麼給我買衣服？我沒有任何可以付給你的報酬！」
湯姆緊盯著艾斯德斯的眼睛，想從其發現她隱藏的真實面目。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她想要什麼？
如果他有…他願意給她。
「哈哈～湯姆真可愛呢！你不用給我任何報酬，我已經得到我最想要的了。」
艾斯德斯愉悅地勾起唇角，捏了捏湯姆認真模樣的小臉。
可愛的湯姆，好想掌控他的一切…
湯姆漆黑的眸子緊鎖著艾斯德斯的臉龐，試圖從她冰藍色的瞳孔中找出一絲虛偽的痕跡。
然而那雙眼睛裡只有純粹的愉悅，仿佛她真的是別無所圖的對他好。
壁爐的火光在湯姆眼中跳動，將那些陰暗的念頭照得無所遁形。
既然她選擇走進他的世界，就永遠別想離開。
同類就該永遠在一起，就像藤蔓，天生就該糾纏不清。
陰暗的種子在心裡生根發芽，等待養分的灌溉，開出最美麗的罌粟花。
艾斯德斯看著呆呆的湯姆，俯身靠近，銀藍色的髮絲如瀑布般垂落在他脖頸。
她冰涼的指尖輕輕點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感受著那急促的心跳。
「在想什麼危險的事呢？」
她壓低嗓音，呼出的氣息拂過男孩發燙的耳尖。
湯姆猛地仰起臉，第一次主動抓住了艾斯德斯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
「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他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像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恰到好處的示弱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湯姆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
「你在不安嗎？我的湯姆~」
艾斯德斯輕笑出聲，將他按進懷裡，修長的手指在他脊背上溫柔輕撫。
「你是我的，我會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可愛的湯姆，她會掌控他的心，掌控他的一切…
湯姆的臉埋在艾斯德斯的頸窩，那獨特的冷香讓他頭暈目眩，幾乎想要永遠沉溺其中。
就在這時，艾斯德斯突然收緊手臂。
「讓我幫你洗澡吧，湯姆。或者我們一起洗，我要幫你穿衣服。」
她的聲音甜膩得危險。
「不、不行！」
湯姆被女孩大膽的話驚得瞬間清醒，像被燙到般猛地抬頭，蒼白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艾斯德斯鬆開懷抱，不容拒絕地走向洗漱間。
「不能拒絕我哦~湯姆。快去選衣服吧，選不出來就穿我的睡衣好了。」
艾斯德斯才不管湯姆願不願意，反正沒有她的允許他根本出不去。
長發飄揚的背影消失在蒸騰的熱氣中，留下湯姆站在原地，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衝破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