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離山腳不遠的幽暗密林之中,一縷漆黑的殘魂正慢慢甦醒。
這是魔尊的殘魂。
大戰後,魔族至寶護住他僅剩的殘魂,帶著他逃出生天。
自那一戰之後,他便陷入沉沉昏迷,對外界一概不知。
此刻意識一點點復甦,周遭的氣息傳入神魂,一股濃重的反感瞬間席捲上來。
這裡居然是無極宗的山腳下。
想來是那一件魔族至寶承接了他心底深處的情緒,知曉他厭憎無極宗,陰差陽錯,便將他的殘魂安置在了此地。
淡淡的黑霧縈繞在殘破的魂體四周,魔尊殘存的意念滿是憋屈與戾氣。
他萬萬沒料到自己落到這般境地,睜眼就在最不想看見的地方。
可如今魂體受損嚴重,實力十不存一,根本無力動身遠走,只能躲在密林暗處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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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心裡十分清楚,殘魂無根無憑,沒有肉身作為載體,繼續這樣飄蕩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當務之急,必須找到一副活人的身體寄居。
他立刻放開神魂向外搜尋,附近冷冷清清,整處山腳,只探到了一道活人的氣息。
正是守在山道邊的林妙音。
眼下再無別的選擇,殘魂收斂全部魔息,斂去所有異樣,化作一道細微黑芒,悄無聲息衝出密林。
林妙音還在痴痴望著山上的方向,腦子裡全是被仙尊收為弟子的美夢。
下一刻,她清晰地察覺到有什麼冰冷滑膩的事物,徑直鑽進了自己體內,直直沉進自己腦海。
林妙音渾身猛地一僵,渾身寒意翻湧,腦袋一陣陣發悶,她驚慌地抱住自己的頭,眼神滿是恐慌。
「什麼東西?是誰躲在我的腦子裡!」
魔尊殘魂力量不足,現在還做不到強行奪舍掌控這具軀體。
他先沉在對方識海之中,飛快翻閱起林妙音全部記憶,很快便知曉了她心中執念——一心想要拜入大宗門修行。
魔尊心中暗自盤算,借著這女子的身份混入宗門,正好可以暗中吸食修士的靈力,慢慢修復自身殘破魂體,再好不過。
一道低沉虛無的聲音,直接響在林妙音的腦海裡面。
「不必驚慌。無極宗你已經沒有機會再進去。但是還有第二大宗玄清宗,我可以幫你。」
林妙音渾身止不住發抖,滿眼戒備:「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會這般好心幫我?」
識海中的聲音不緊不慢響起。
「不必追問我的來歷。我身受重創,如今寄居在你的識海之中,只是借你的身體休養神魂而已。」
頓了頓,他繼續循循誘導。
「實話跟你說,你的靈根資質平平。若是只靠你自己,就算去到第二大宗,最多也只能做一名不起眼的外門弟子。但若是你與我合作,我便能幫你遮掩靈根上的不足,略施手段,讓你直接成為掌門親傳弟子。」
林妙音聽見這番話,心頭頓時一動,成為掌門親傳弟子的誘惑實在太過巨大,先前的驚懼瞬間被欲望壓了下去。
她沒有絲毫猶豫,在心裡應下:「好,我答應你。」
魔尊殘魂在識海深處掠過一絲冷寂的笑意,淡淡開口:「既然答應了,便即刻動身前往玄清門。我藏在你神魂之中,暗中為你遮掩靈根,助你達成心愿。」
林妙音攥緊了手,眼底滿是急切的期盼,當即放棄守在無極宗山腳,轉身朝著玄清門的方向快步離去。
雲汐峰
這幾天燼夜直接跟姜晚卿單方面開啟了冷戰。
以前他黏人得要命,不管姜晚卿修煉還是歇著,都非要賴在她懷裡睡覺,趕都趕不走。
現在姜晚卿伸手想抱抱他,他立馬扭頭躲開,渾身都寫著別碰我。
姜晚卿好幾次伸手都撲了空,也懶得硬湊,就看著他蹲在角落裡,故意跟自己保持距離。
結果一到晚上,等姜晚卿睡著了,燼夜就偷偷摸摸溜過來,蜷進她懷裡乖乖躺著。
天快亮姜晚卿要醒的時候,他又麻溜爬回去,裝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他還以為自己這些小動作藏得嚴嚴實實,殊不知007全都看到了,轉頭就一五一十全告訴了姜晚卿。
姜晚卿聽完覺得這傢伙也太嘴硬傲嬌了,就和007一起偷偷嘲笑他。
而燼夜自己心裡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憋屈。
他都把冷戰擺得這麼明顯了,甩臉子甩了好幾天,姜晚卿居然半點反應都沒有,連句軟話都不來哄他。
他心裡忍不住胡思亂想:難道她現在不喜歡毛茸茸了?她難道打算換個靈寵不成?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沒有心的女人(•̀へ •́ ╮ )。
越琢磨越覺得心裡堵得慌,蹲在角落裡耷拉著耳朵,一副被全世界辜負了的可憐模樣。
委屈了會兒,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是要追人的。
天天擺著臭臉鬧脾氣,這副樣子哪能追得到人啊?
他瞬間慌了神,心裡咯噔一下,再這麼賭氣下去,別說拉近關係了,搞不好真要把人推遠,到時候可就徹底沒機會了。
燼夜在原地糾結半天,心裡還憋著一口氣,可一想到再鬧下去就要沒戲,只能硬著頭皮給自己找台階下。
他磨磨蹭蹭,爪子一步一挪,慢吞吞地往姜晚卿那邊湊過去。
腦袋故意扭向另一邊,死活不肯看姜晚卿,一副我才不是主動過來和好的模樣,尾巴卻不受控制,悄悄蹭了蹭姜晚卿的手腕。
做完這一下,他還裝作漫不經心,耳朵卻繃得緊緊的,偷偷用餘光瞟過去,等著姜晚卿的反應。
姜晚卿把他這點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憋著笑,也沒有直接戳穿他。
她伸出手,直接把小狐狸撈起來抱進懷裡,手掌順著他蓬鬆柔軟的皮毛,一下一下慢慢摸著。
燼夜身體瞬間一僵,本來還打算端著架子,可被這麼舒服地揉著毛,渾身那股硬撐出來的傲氣,一下子就垮掉大半。
他依舊彆扭地把臉扭向外側,不肯正對姜晚卿,可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她手心拱了拱。
憋了好半天,他開口:「我們冷戰結束了,我原諒你了。」
隨後,尾巴已經老老實實纏上了姜晚卿的小臂。
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彆扭模樣,姜晚卿心裡憋著的笑意終於再也繃不住。
她素來清冷的臉上綻開一抹淺淺的笑,光彩奪目。
「綿綿,你還挺可愛的。」
聽見這話,燼夜兩隻狐耳唰的一下就紅透了。
他慌忙把腦袋往下埋,不想叫她瞧見自己的神態,嘴硬地嘟囔:「誰、誰可愛了。」
腦袋埋得死死的,可兩片通紅的耳朵怎麼都遮蓋不住。
她笑起來,真的挺好看的(ˊ˘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