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轉念一想,家裡還有孫子孫女要照顧,找個沒權沒勢的,往後倒也好拿捏些,說不定還能踏踏實實地照看孩子。
這麼琢磨著,那點不滿便淡了下去,只在電話里囑咐了幾句「既然娶了就好好過日子」,便沒再多說。
謝振華終於要帶著月皎去隨軍時,安家那邊下鄉的人選總算定了——是安小弟。
而李文杰和安瀾,頭天領了證,第二天李文杰便登了門,給了兩百塊錢彩禮,這婚事就算成了。
安家父母不是沒想過要更多,但眼下自家寶貝兒子要下鄉,歸期未定,想著有這麼個女婿在,說不定將來能把兒子撈回來,便不敢多言,捏著那兩百塊錢應下了這門親事。
半個月後,李文杰收拾好行裝,帶著安瀾啟程回了京市。
——
南市軍區家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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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這就是咱們分到的院子。」
謝振華推開斑駁的木門,側身讓月皎先進,語氣裡帶著點邀功的意味,
「按你之前說的,沒選樓房,特意要了這個獨門獨院,清靜。」
月皎邁過門檻,目光掃過院子:
青磚鋪就的地面掃得乾乾淨淨,正屋窗明几淨,整體看起來還不錯。她微微點頭,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聲道:「嗯,挺好的,比我想像中還合意些。」
「你喜歡就好。」
這處院子早在他們還在京都時就開始收拾裝修,等兩人到了,正好能拎包入住,省去了不少麻煩。
當晚,在這溫馨的小院裡,他們總算補上了推遲許久的「洞房花燭夜」。
謝振華盼這一天盼了許久,激動之下沒把握好分寸,結果就是月皎第二天渾身酸軟,尤其是腰後隱隱作痛,怎麼也起不來床。
小兩口又膩歪了整整一天,直到謝振華的婚假結束,該歸隊訓練了才算告一段落。
這天晌午,月皎才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懶懶地在心裡問:[三六,他去訓練了?]
[是的宿主,謝振華一早就去訓練了。]
系統666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早訓結束後他回來過一趟,給您帶了早飯,見您睡得熟就沒叫醒,飯菜現在還在廚房的蒸鍋里溫著呢。]
月皎鬆了口氣,還好沒錯過他回來的樣子。
她慢騰騰地爬起來,換了身清爽的衣裳,洗漱完畢後去廚房吃了飯。
一切收拾妥當,便想著到外面轉轉。
這家屬院除了第一天來的時候匆匆看了兩眼,之後兩天都跟謝振華黏在屋裡,幾乎沒出過房門。
這麼想著,月皎往帆布包里塞了塊手帕,鎖好院門,慢悠悠地踱了出去。
在月皎逛家屬院的時候,另一邊京市李家。
安瀾快要崩潰了,她沒想到李文杰這兩個孩子這麼難管。
在她和李文杰到達京市的第二天,婆婆他們就把兩個孩子丟了過來,她完全沒有一點兒準備。
李文杰剛結束視察,他要忙著報告,沒空。所以事情都壓在了安瀾身上。
她沒想到婆婆公公雖然接受了她,但是完全不管孩子。這兩個孩子完全被慣壞了!!
「到底什麼時候忙完啊……」安瀾扶著額頭坐下,望著滿地狼藉,聲音裡帶著點委屈。
大的叫李磊,小的叫李婷,兩個孩子是雙胞胎。都是五歲大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一個錯眼,兩個孩子又打起來了。
安瀾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走過去,想把兩個孩子拉開,女孩兒卻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哭得比剛才更凶了。
「哎呀,這是怎麼了?」門口傳來婆婆的聲音,安瀾抬頭一看,公公婆婆從外面回來,臉上帶著散步後的愜意。
「媽,他們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的,還不聽勸。」安瀾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說道。
婆婆走上前把女孩兒抱起來哄著:「婷婷乖,不哭了,是不是新媽媽欺負你了?」
安瀾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湧上一股委屈,剛想解釋,婆婆又轉頭對她說:
「孩子還小,調皮是正常的,你多擔待點。我們老兩口年紀大了,也沒精力管,你既然嫁過來了,就得把家裡和孩子都照看好,文杰在外頭工作才安心。」
公公在一旁也附和道:「就是,女人家嘛,操持家務、帶好孩子是本分。文杰忙,家裡的事你就多費心。」
安瀾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以前從沒帶過孩子,想說這兩個孩子實在太難管,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現在說這些,只會被認為是在找藉口。
看著公婆理所當然的樣子,再看看依舊在一旁瘋鬧的李磊和在婆婆懷裡漸漸止住哭聲、還朝她做鬼臉的李婷,安瀾只覺得一陣無力。
她原本以為嫁給李文杰,不用下鄉就能過上安穩日子,卻沒想到一進門就面臨這樣的境況。
她靠著牆,望著這亂糟糟的家,心裡懷疑自己嫁給李文杰是對的嗎?但是一想到上一世安小草的風光,李文杰上一世的地位,安瀾心裡的動搖又消失了。
不會錯的。
————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年,到月皎懷上孩子時,謝振華恰好調回了京市。
大哥謝振國當年在系統三六的暗中相助下,渡過死劫撿回性命,之後在政壇穩步攀升,官階一路看漲,始終穩穩地壓著李文杰。
李文杰在一次權力交鋒中失了勢,職位連降幾級,自身難保,自然再沒心思顧及安小弟那邊的事。
安瀾這些年被李家那對雙胞胎磨得沒了脾氣,一直忍著。
直到她自己懷上孩子,那天被雙胞胎追鬧時狠狠推了一把,結果動了胎氣,早產下一對瘦弱的兒子。
看著襁褓里病懨懨的孩子,她積壓多年的委屈終於繃不住,徹底崩潰了,抱著孩子哭了整整一夜。
她後悔了。
鄉下的安小弟,本就沒成年,自小被家裡寵得嬌氣,哪裡熬得住鄉下的苦。
後來實在撐不下去,就找了個當地姑娘,讓人家入了贅。
再後來趕上回城的風潮,他動了拋妻棄子的念頭,收拾東西正要走,卻被村里看得緊的人攔下。
為了懲戒他這忘恩負義的行徑,村里人沒輕饒他,生生打斷了他的雙腿。
從此,他再也離不開那片土地,一輩子就困在了鄉下。
安家父母老了沒人照料,兒子殘廢留在鄉下,女兒安瀾自身難保,倆老孤零零地住在老房子裡,日子過得淒悽慘慘,晚景十分悲涼。
而月皎最後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大女兒繼承了父親的軍人事業,謝振華最後成了軍區司令。
二女兒則是和她大伯一樣,一頭扎進了政壇。
值得一說,謝振國始終沒結婚,一輩子單身。
送走謝家爺爺奶奶,送走謝家父母,送走謝大哥,最後送走自己丈夫。
在八十歲這年,月皎在周邊孩子們的哭聲中離開了世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