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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變化

  因決定匆忙,房主夫妻二人只帶走貴重物品個人行李,添置的生活用品和裝飾擺件全部丟下,讓租客自行處置。

  她和溫敘白沒有見到人,聽說ta們早上的飛機,簽合同的時候人已經在飛機上了,委託朋友負責的後續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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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收拾的很乾淨,溫敘白又二次整理過,她現在看到的和手機視頻里的樣子有所區別,公寓裡搬過來的東西一點點填補在各個位置,原先那些無用的,來不及帶走的,生活痕跡較重的物品,通通被收起來。

  客廳與玄關夾角的儲物隔斷,黎栗之前有交代溫敘白騰出來,現在已經布置成崽崽的專屬空間,貓爬架固定在牆角,貓抓板放在貓砂盆附近,地面鋪上地墊,貓窩和玩具散落在周邊,一個獨屬於崽崽的私貓空間。

  養貓這事兒,昨晚上那通電話里提前打過招呼,那對夫妻不在意這些,只要不損壞房屋,保持潔淨,剩下的隨便。

  咪嗷~崽崽一個飛撲從貓爬架上跳下來,溜溜達達來到黎栗腳邊,它對新環境接受程度良好。

  「主臥打掃完後,我又用消毒水仔細清理了一遍 」溫敘白彎腰抱起纏人的崽崽,帶她去主臥。

  推開門的瞬間,黎栗腦中冒出六個字,寬敞整潔明亮,主臥比視頻和照片裡看著還要大些,木製床架衣櫃和梳妝檯,打開衣櫃側邊的推拉門裡面就是衛生間,不算大的空間設計出隔斷,乾濕分離,淋浴區貼著仿古瓷磚,外面則換成了木紋磚。

  溫敘白收拾的很乾淨,空氣里殘留著極淡的消毒水味兒。

  「辛苦你了。」

  「不辛苦,做這些我很開心。」

  黎栗轉頭去看很開心的溫敘白,他臉上一直掛著淺淺的笑容,劉海下的眼角眉梢似乎都帶著笑。

  「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廚房就是我的房間,後來身體發育長高,被趕出廚房,僅容納一張床的雜物間成了我的新房間。」說起這些溫敘白眼裡的笑意未曾褪卻,很多事情是靠對比出來的。

  在公寓客廳摺疊床上睡得這些日子,他非常滿足,沒有人突然發瘋把他從睡夢中拽醒,沒有動輒打罵,沒有人格侮辱。

  現在他有了屬於自己的房間。

  再過一段時間,他還會回到校園繼續學習,他的人生在恢復正常。

  而這一切,都是她賦予的。

  黎栗沒有他的經歷,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是她知道他在擺脫過去,未來只會越來越好。

  「以後你還可以靠自己擁有更大的房間和房子。」她拍拍溫敘白的胳膊以示鼓勵。

  他不好意思的低頭,隨後離開主臥,去廚房準備午飯,留下黎栗收拾她的行李。

  校園論壇上的熱帖可以壓下去,學生間的討論卻無法控制,畢竟只是感情八卦這樣的內容,學校自然不會大張旗鼓的去管控。

  崔旻看著微信聊天框裡的內容,之前發消息,她沒回,雖然後面有解釋,不是故意的,可他心裡隱隱有種她就是故意的感覺。

  回想起自己在她面前的表現,並無不妥,處處關照,言語舉止毫無冒犯,但她對自己總帶點疏遠之意。

  還有靳柯的事,江雲深能保持沉默,就很不正常,至於靳柯,跟著黎栗下課後,突然跑去學校新建的心理諮詢室看心理醫生?

  當時圍觀的學生沒幾個聽清兩人對話,聽清的也說沒聽清,這就導致大家眼裡,靳柯的行為實在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靳柯,揮手打斷小弟對黎栗的出言不遜。

  「靳哥,她百分百故意整你的!」

  「對,她要是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會讓你去?肯定是知道才讓你去!」

  「她根本不像論壇里說的那樣!」

  靳柯按照黎栗給他描述的地址,找到地方...進去才明白怎麼回事兒,給他氣笑了,她是拐著彎兒而罵他腦子有病呢。

  他拋起手機又穩穩接住,語調散漫,「不用管她怎麼想的,你們記住,以後拿對我的態度對她,還有,要是聽見別人說她壞話,知道怎麼做吧。」

  「她不了解我,我不怪她,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

  唇釘男和綠毛男對視一眼,馬上改口風,「明白,明白。」

  臨近中午,小區變得熱鬧起來,買菜回來的大爺大媽在樓下互相打招呼,下班回來的,放學回來的,認識的總要說上兩句話。

  黎栗收拾好行李,床上躺了不到十分鐘,飯做好了。

  飯桌上,她問溫敘白對學校有什麼要求,他說,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太遠,別的他都能接受。

  吃過飯,暈暈乎乎睡了個午覺,醒來手機上多出幾條簡訊,靳柯的,內容簡單直接,加他微信,不加微信下午繼續陪她上課。

  008:【還以為他會攔著你不讓你回家,直到你答應當她女朋友,沒想到挺循序漸進。】

  黎栗:【...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是攻略目標不是傻子。】

  008:【...感覺你在罵我。】(ᗒᗣᗕ)՞

  看到黎栗的好友申請,靳柯眼睛一亮,秒通過, 追人怎麼能沒有聯繫方式呢。

  他拿出別人追他的經驗來追黎栗,上來就是吃了嗎,吃的什麼,還有沒有別的想吃的,可以點外賣給她嗎,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五分鐘過去,手機安靜如初。

  靳柯那股子加上微信的興奮勁兒消退,他開始明白當初別人追他的心情了。

  接下來幾天。」

  平大論壇上開始掛羊頭賣狗肉,冒出許多內容與主題不符的帖子,學生會的人刪帖再快,架不住學生刷漏洞,隱藏式八卦。

  人類的逆反心理,越不讓做什麼,越想著法兒偷偷做。

  離譜的是,有學生建立了靳柯和黎栗的CP貼【磕栗子】,全篇未提靳柯與黎栗的名字,經常半夜發照片和小故事,然後白天隱藏。學生會刪一次,第二天就會以新的形式冒出來,屢刪不改。

  之所以有這麼離譜的發展,還得從靳柯這幾天既高調又低調的追求講起。

  黎栗會在每次下課收到一束由不同同學送來的,色彩繽紛且不重樣的鮮花,會在低調校園生活中收到各種冒出來的『善意』,但凡和宿舍的人一起在學校吃飯,帳單是到不了她們手裡的。

  每次下午下課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的這段距離,靳柯會像鬼一樣突然出現纏著她,自顧自講他的所有事情,從開始的生日、愛好,家庭成員,社會關係,到後來的日常報備。

  黎栗冷臉不語也罷,惡語相向也罷,靳柯對她的所有反應照單全收,愣是讓旁觀的學生們對他的脾性產生懷疑,原來靳柯脾氣這麼好的嗎。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周末離校。

  江雲深遵守承諾,沒有出現打擾她,但是從靳柯有所行動後,他每天晚上都會給黎栗發兩條消息,一條講自己的心情,一條讓她注意安全。

  他不知道黎栗搬離公寓的事兒,某天還跑去公寓樓下待了半夜,完成自我感動。

  他也不知道,江雲燁派人調查黎栗時,已經知道她不住在公寓。

  搬離公寓後的第三天,戚琛出院回家休養,萬婆婆和謝教授知道他發生意外提前回來的事,心疼多於責怪。黎栗下課後,趕到醫院和趙青一起把謝宴聲送回小洋房,那天從小洋房出來,她碰見了一個許久未見的人,方安心。

  當時她正在排隊買蹄花湯,對方急著去看謝宴聲並沒有注意到她。

  依謝宴聲和方家的關係,大概率是青北謝家知道兒子情況後,謝宴聲那位繼母告訴的方家,或許是替她看望,或許是想讓方家與謝宴聲交好。

  不管方家怎麼想,方安心目的很純粹,她喜歡謝宴聲,能接觸謝宴聲自然歡喜。

  謝宴聲和黎栗的關係不知不覺中,處於半曖昧狀態,可他這個人太淡,不怎麼發消息,不主動表達,想要加快進度,全靠外界刺激,或者她發起進攻,但她目前情況複雜,是不可能主動對某一個攻略對象表達好感的。

  黎栗決定暫時這麼溫水煮著。

  搬家後的第一個周末,她拒了靳柯的邀請,準備帶溫敘白出門買衣服。

  在此感謝大美女秦以寧的友情幫助,幾通電話安排好溫旭白轉學事宜,他只需要在下周二帶著個人資料去學校測試成績,根據成績分配班級,周三直接入學。

  秦以寧沒問前因後果,沒問溫敘白是誰,沒問黎栗為什麼幫他,只笑著替她解決問題,有種輕描淡寫的溫柔。

  解決完學校的問題,接下來該解決個人問題。

  溫敘白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額頭上的口子結疤恢復中,淤青腫脹和擦傷基本消失。

  長期佝僂著的背,於日復一日的相處中,逐漸神奇的挺直,黎栗看著似乎高了幾厘米的溫敘白欲言又止。

  她懷疑之前的彎腰駝背,全是裝的。

  因缺乏營養造成的黃氣,隨著飲食攝入,營養得到補充,慢慢變淡至消失,黃皮爆改白皮。

  身形挺拔修長,皮膚白皙,愛乾淨,奈何,頭髮潦草覆臉,總穿著不算合身的舊衣服,硬生生把清爽變成邋遢。

  或者說用邋遢掩蓋本質,黎栗瞥向他因不安微垂的頭顱,透過長發隱約露出的長睫,失去淤青覆蓋的,高挺筆直的鼻樑,淺淡粉潤的薄唇,流暢的下頜線,無一不在告訴她,他的所作所為都是有原因的。

  買衣服前,她打車帶著溫敘白穿越半個平江來到她當初理髮的那家店。

  老闆中氣十足的嗓門依然洪亮,店裡排隊的人依然很多。

  溫敘白對黎栗的了解只有相處中,慢慢發現的,關於她的習慣喜好,其餘一概不知。

  他無意探究,於他而言,她才是最重要的,其餘任何關於她的,都是附庸。

  從小區打車到這邊,路過的理髮店多如牛毛,選擇來這裡,一定有她的原因。

  黎栗今天穿了身灰白相間的運動服,沒戴帽子口罩,溫敘白穿著之前在醫院給他買的那身黑色運動服。她的臉到哪裡都是殺器,店裡排隊理髮的客人忍不住反覆去看她,溫敘白髮覺後,下意識挪位置擋在她身前。

  他沒發現,也有人在悄悄看他,一個人的體態和皮膚影響太大了。

  好看的人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長髮也能呈現出頹廢的美感。

  溫敘白撕下偽裝顯露出的本質,無疑是好看的,可這份好看曾為他帶來無法磨滅的傷害。

  後來啊,連挨打都變成他的保護色。

  那張與媽媽相似的面容,被他隱藏的很好很好。

  他永遠不會忘記,許多年前被醉酒摸到雜物間的男人壓在身下時的感受,衣服被扯開時,他的嗓子啞到已經喊不出爸爸兩個字,他拿起一旁的木棍狠狠戳向對方的腦袋,鮮血湧出順著木棍流下,染紅他的掌心。

  用來打他的棍子成為了他的武器。

  他於最開始崩潰的求饒聲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被厭惡,被辱罵,被毆打,皆因他不是這個男人的親生兒子。

  可是他養了自己這麼大。

  如何能生出骯髒不堪的念頭,如何對著喊他爸爸的小孩兒做出禽獸不如的事。

  大概是老天可憐,男人沒得逞,暈了過去,因為喝太多酒,加上腦袋遭受重創流了很多血,失去那一晚的記憶,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也不記得誰打的他。

  除了溫敘白,沒人知道那一晚到底發生過什麼。

  他雖拿起武器保護了自己,卻仍留下不可磨滅得陰影,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打擊,讓他很長一段時間處於失聲的狀態,不過無人在意,本來就沒人在乎他說不說話。

  他在無數次噩夢裡,回憶起男人的話,他說他長得越來越像媽媽了,媽媽很漂亮,他也很漂亮。

  溫敘白的變化就是從那時開始的,他要把自己變得不像媽媽,他要保護自己好好長大,長大後逃離那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遇到黎栗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他不想被醜陋的回憶絆住腳步,陷入痛苦,所以她讓他做什麼,他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