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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鄉下來的絕色未婚妻14

  「長得確實有幾分顏色,可那又怎樣?」

  「被鎮北侯府退了婚的,又整天拋頭露面開醫館,和男人廝混在一起,這樣的女子,能是什麼好東西?」

  「配你那個廢物哥哥正好,省得他去禍害正經人家的姑娘。」

  裼瀾聽著母親這番話,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他看著母親那張刻薄的嘴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摔門而去。

  他走在花園裡,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想起方才裼楓站在清芷身邊時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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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廢物哥哥。

  那是一種胸有成竹的沉穩,一種掌控全局的自若。

  他忽然意識到,也許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他的大哥,那個在繼母手下裝瘋賣傻了十幾年的大哥,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裼瀾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正院的方向,眼底的情緒複雜難明。

  裼瀾的變化,從那日初見就開始了。

  起初只是飯桌上多看了清芷幾眼,後來便漸漸頻繁起來

  她清晨去醫館,他便恰好也要出門,在門口遇見了,笑著喊一聲嫂嫂早。

  她在院子裡晾藥材,他便捧著一本書坐在不遠處的廊下。

  說是看書,目光卻時不時地飄過來。

  她給人看診的時候,他甚至會不請自來地出現在醫館裡。

  東摸摸西看看,問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

  惹得排隊候診的病人們紛紛側目。

  清芷一開始還耐著性子應對。

  畢竟他是裼楓的弟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可裼瀾越來越過分,有一回甚至趁她一個人在藥櫃前抓藥的時候。

  湊過來沒話找話地說了一句:

  「嫂嫂的手真巧,這藥包得真好看。」

  清芷手裡的東西差點沒拿穩。

  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淡淡道:

  「二弟若是無事,不妨去幫母親看看帳冊,我這裡人手夠了。」

  裼瀾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走了,可第二天又故態復萌。

  裼楓將這些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一天比一天冷。

  有一日裼瀾又在醫館裡賴著不走,裼楓直接走進去,

  笑眯眯地攬住裼瀾的肩膀,力道卻大得讓裼瀾齜了一下牙:

  「二弟,你不是說今日要去城東看馬麼?再不去該關門了。」

  說著半推半拽地把人帶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低頭在裼瀾耳邊說了一句話。

  「她是你的嫂嫂,記住了。」

  裼瀾的臉色變了一變,掙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清芷被裼瀾這番糾纏弄得煩不勝煩。

  思來想去,跟裼楓商量了一番,最終在醫館附近買了一座小院子。

  院子不大,前後兩進,前面有個小天井,剛好夠她種些常用的藥草。

  她簡單地收拾了幾日,便從永昌伯府搬了過去。

  裼楓替她把行李安頓好,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看著她在牆角種下一株芍藥,忽然說了一句:

  「這裡比伯府自在,是不是?」

  清芷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

  「是啊。」

  裼楓看著她嘴角那抹舒展開來的笑意。

  「那你好好住著,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清芷搬走後,裼瀾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好幾次藉故去醫館附近轉悠,都被裼楓的人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

  從那以後,兄弟倆的關係徹底降到了冰點。

  表面上還是一家人,可暗地裡已經開始互相較勁。

  裼瀾在王氏的支持下試圖插手伯府的庶務,裼楓則不慌不忙地見招拆招。

  每一次都讓裼瀾鎩羽而歸。

  清芷偶爾從裼楓口中聽到隻言片語,也只是點點頭,並不多問。

  她隱約感覺到,裼楓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強大得多。

  他之所以一直隱忍不發,不過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冬去春來,京城裡的日子平靜地流淌著。

  這一日,城門大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入城而來。

  為首的年輕將領一身玄甲,騎著高大的黑馬,肩上披著猩紅的斗篷。

  風塵僕僕卻掩不住周身那股凌厲的氣勢。

  正是虞破秋。

  他在邊關打了大半年的仗,立下了赫赫戰功。

  三次率奇兵突襲敵營,兩次在兵力懸殊的情況下守住要塞。

  最後一次大戰中更是親手斬殺了敵軍的一員副將,威名遠播。

  鎮北侯在奏報中對他不吝褒獎,聖上龍顏大悅。

  封了他一個正四品的忠武將軍銜。

  特許他回京休整一段時日。

  虞破秋騎在馬上,看著越來越近的城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她看到了嗎?

  她知不知道他回來了?她會不會為他感到驕傲?

  他在回來的路上偷偷想過,她會不會在城門口迎接他。

  會站在人群里,踮著腳尖朝他揮手嗎?

  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就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隨即又飛快地壓平,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可他騎馬穿過城門的時候,

  目光在兩側的人群中搜尋了無數遍,並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安慰自己,沒關係,

  她可能還不知道他今天回來。

  等他回了侯府,安頓好了,再去找她也不遲。

  然而,他回到侯府,還沒來得及換下鎧甲,就問母親關於青芷的消息。

  「沈二姑娘?」

  柳氏一邊替他拍打著肩上的塵土,一邊說道。

  「哦,你走之後沒多久她就嫁人了。」

  「嫁的是永昌伯府的大公子,就是那個叫裼楓的。」

  「怎麼,你不知道?」

  虞破秋站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嫁了?」

  「嫁了,」柳氏嘆了口氣,

  「十月十八辦的喜事,我隨了份子錢去的,說起來也是可惜,那姑娘挺好的,也不知道怎麼就嫁了那麼個人…」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些什麼,虞破秋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他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

  裼楓。

  他的兄弟。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他的兄弟娶了她。

  虞破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母親院子的。

  他走在侯府的長廊里,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虞破秋猛地一拳砸在廊柱上,指節頓時滲出血來。

  他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紅了。

  他帶著滿腔的軍功和榮耀回來。

  滿心歡喜地想要讓她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他。

  虞破秋在廊下站了很久,久到暮色四合。

  他緩緩鬆開那隻血肉模糊的拳頭,轉身走進書房,反手關上了門。

  片刻之後,書房裡傳來一聲巨響。

  是書桌被掀翻的聲音。

  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書架倒塌的聲音。

  外面的下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縮著脖子遠遠地躲開了。

  虞破秋站在一片狼藉的書房裡,喘著粗氣,眼底布滿了血絲。

  他看著地上散落的書籍和碎瓷片,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拼了命地在邊關搏殺。

  一次又一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讓她看到一個更好的他。

  可她根本不在意。

  她在他離開後不到半年就嫁了人,嫁的還是他曾經最信任的朋友。

  虞破秋慢慢地蹲下身,把臉埋進雙臂之間,肩膀微微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