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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鄉下來的絕色未婚妻7

  接下來的幾日,虞破秋整個人蔫蔫的。

  國子監的課堂上,老夫子在上面講課,他在下面走神走得魂飛天外。

  老夫子點了他的名。

  「虞破秋,你來解釋一下剛剛我說的這句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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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破秋猛地回神,站起來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堂譁然。

  虞破秋的功課和騎射功夫在同輩中無人能及。

  從沒在課堂上出過這樣的丑。

  周圍的同窗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老夫子氣得吹鬍子瞪眼,罰他將課本抄寫三遍交上來。

  虞破秋面無表情地坐下,一個字也沒辯解。

  裴元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世子爺,你這幾天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虞破秋沒理他,翻開書本,目光落在紙頁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又過了兩日,裴元攢了個局。

  約了幾個人去城郊的獵場跑馬射箭,說是要讓虞破秋散散心。

  虞破秋本想拒絕,但架不住裴元軟磨硬泡。

  最終還是拎著弓箭上了馬。

  到了獵場,剛跑了兩圈,便聽見一陣慌亂的馬蹄聲從身後追來。

  「虞世子!虞世子!」

  虞破秋勒住馬回頭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來人是尚書府的林三小姐,林婉清。

  她穿著一身騎裝,身姿窈窕。

  策馬跑到虞破秋身邊,聲音甜甜的。

  「虞世子,好巧呀,你也來打獵?」

  虞破秋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夾了夾馬腹就要往前走。

  林婉清卻跟了上來,絲毫不介意他的冷淡。

  自顧自地說著話。

  「虞世子,我聽說你那位未婚妻已經到京城了?」

  「聽說是在鄉下長大的?一看就配不上你。」

  「哎呀,鄉下地方養出來的姑娘,怕是連騎馬都不會吧?」

  虞破秋猛地勒住了馬。

  「林三小姐,會不會騎馬跟在哪裡長大有關係麼?」

  「照你這樣說,你生在京城裡,也沒見你騎得有多好。」

  林婉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虞破秋不再看她,一夾馬腹,策馬向前奔去。

  可他的心情並沒有因為懟了林婉清而好轉,反而更加煩躁了。

  他策馬在林間疾馳。

  可無論如何也甩不掉腦子裡清芷的身影。

  她在做什麼?

  她會不會覺得他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紈絝子弟?

  他越想越心煩,分了神,沒注意到前方地面上有一道被雜草掩蓋的溝壑。

  馬蹄踩空了,他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栽。

  胯下的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跪倒在地。

  虞破秋反應極快,順勢往側面翻滾卸力。

  落地時右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世子爺!」

  後面的隨從慌慌張張地追上來,七手八腳地把他扶起來。

  虞破秋坐在地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腳踝。

  已經開始腫起來了。

  他試著動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沒事,」他咬著牙說,「崴了一下,回府。」

  隨從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問。

  連忙備車的備車,攙扶的攙扶。

  回到鎮北侯府,雖說太醫來看過,說是不妨事,養幾日便好。

  可他那張臉拉得比馬臉還長,整日裡悶在書房,連飯都吃得少了。

  侯夫人柳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卻又不知這臭小子究竟在鬧什麼彆扭。

  門房忽然來報。

  沈家夫人攜二姑娘前來探望世子。

  柳氏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她親自迎到二門,遠遠便看見沈夫人周氏領著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那少女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纏枝蓮紋褙子。

  下身系一條月華裙,走動間流光浮動。

  她梳了一個隨雲髻,鬢邊簪了一支蘭花樣式的簪子。

  別無多餘裝飾,卻偏偏叫人移不開眼。

  那張臉生得實在是好,膚白如瓷,眉眼如畫。

  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般,周身透著乾淨靈動的氣質。

  與京城裡那些脂粉堆砌出來的貴女截然不同。

  柳氏一見之下,心裡便先喜歡了三分。

  「這便是芷兒吧?」

  柳氏快步迎上去,拉住清芷的手。

  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滿意,笑得合不攏嘴。

  「好孩子,長得真標誌。」

  「我常說沈家的姑娘必定是好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清芷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微微紅了臉,屈膝行了個禮:

  「清芷見過侯夫人。」

  「叫什麼侯夫人,多見外,」

  柳氏拉著她的手不放,嗔怪道:

  「叫伯母就好。」

  周氏在一旁笑道:「這孩子頭一回上門,怕生,侯夫人莫要見怪。」

  「不見怪不見怪,我歡喜還來不及呢。」柳氏一邊說一邊引著母女二人往裡走。

  「破秋那孩子在書房呢!」

  「腳崴了也不老實,整日悶著看書,也不肯出來走動。」

  「芷兒來得正好,替伯母去瞧瞧他,省得他把自己悶出病來。」

  清芷的臉更紅了,低頭應了一聲。

  書房裡,虞破秋正拿著一本書裝模作樣地看著。

  實際上一個字也沒讀進去。

  他的腳踝擱在矮凳上,裹著一層紗布。

  腫已經消了大半,但走路還是有些不便。

  方才丫鬟來報,說沈夫人帶著沈二姑娘來了。

  正在前廳和夫人說話。

  他當時正在喝茶,差點把茶盞打翻。

  好不容易穩住心神,故作淡定地嗯了一聲。

  說知道了,等丫鬟一走,他立刻把手裡的書扔到一邊。

  坐立不安地四下張望了一圈。

  又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袖口,還把散落的頭髮攏了攏。

  然後他又覺得自己這樣太刻意了。

  趕緊恢復了原來的姿勢,拿起書繼續看,可書分明是拿倒了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

  虞破秋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他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聽見母親和沈夫人的說笑聲。

  「虞世子。」

  他抬起頭。

  清芷站在門口,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灑進來。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清麗雅致。

  身姿窈窕,不帶半分俗氣。

  她的眼睛帶著一點點的緊張和靦腆,就那麼看著他。

  虞破秋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手裡的書。

  可那本書還是倒著的,他也沒發現。

  「咳!」他清了清嗓子。

  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一些。

  「你怎麼來了?」

  這話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什麼叫你怎麼來了?

  人家好心好意來看他,他這是什麼態度?

  果然,柳氏在後面瞪了他一眼,然後笑著對周氏說:

  「讓他們年輕人說說話,咱們去隔壁喝杯茶。」

  說著便拉著周氏走了,臨走前還不忘替他們把門帶上。

  書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清芷站在門口,有些侷促地絞了絞手指。

  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上前去。

  在虞破秋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聽說你受傷了。」

  她把隨身帶來的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輕輕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自製的藥酒,活血化瘀的效果很好的。」

  「上次…上次失約的事。」

  「我一直覺得很過意不去,今日特意來賠個不是。」

  虞破秋的目光落在那隻小瓷瓶上。

  又移開,盯著桌面,悶悶地說了一句:

  「沒什麼,小事。」

  又是一陣沉默。

  清芷的目光落在他裹著紗布的腳踝上。

  猶豫了一下,輕聲道:

  「你的腳…好些了嗎?」

  「要不我幫你擦一下藥酒吧?」

  「這個藥酒要配合手法揉開才有用,你自己擦的話,怕是力道不太夠。」

  虞破秋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想幫他擦藥?

  他低著頭,悶聲說了一句。

  「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就行。」

  清芷沒有說話。

  虞破秋感覺到她的沉默,心裡忽然慌了一下。

  他怕她誤會,怕她覺得他還在嫌棄她,連忙補了一句: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說,你的藥酒,我一定用。」

  清芷抬眼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把藥酒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你試試,如果不習慣那個味道的話…」

  「我知道有些人不太喜歡藥味。」

  虞破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她是在說他那天說的那句難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