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江城,琴覓酒吧。
午夜的狂歡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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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中央的鐳射光束不知疲倦地旋轉切割。
將迷亂的人群撕扯成無數晃動的光影。
男女放肆的笑鬧聲伴隨著骰盅撞擊的動靜。
構成了一曲夜生活的狂亂交響。
就在這片近乎失序的浪潮中心。
吧檯前卻有著一片真空地帶。
蕭哲仰起脖子。
將杯底最後一口琥珀色的液體盡數倒入口中。
檯面上已經七零八落倒著五六隻空酒杯。
殘存的酒液順著杯壁滑落下來。
暈開一片淡淡的酒漬。
蕭哲的手指重新抬起。
順勢抓起旁邊剛剛倒滿的一杯波本威士忌。
但由於動作太大。
酒液晃蕩著溢出杯沿。
順著他的虎口和下巴滴落下來。
他也懶得抽紙巾去擦拭。
直接仰頭再次灌下大半杯。
此時站在吧檯內側。
擦拭著搖酒壺的林炫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見慣了江城這幫豪門子弟的聲色犬馬。
跟蕭哲更是認識多年的老交情。
在他的印象里。
蕭哲向來都是一副貴公子的派頭。
何曾見過他像今晚這般不要命地灌著自己。
「我說蕭大少,你晚上這是打算把我的存貨全清空嗎?」
林炫雙臂環胸靠在吧檯上。
語氣里雖然帶著調侃,眼神卻透著關心。
「照您這個喝法,不出半個小時,我可就得給急救中心打電話拉人了。」
可惜。
蕭哲卻對此沉默不聞。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下午在酒店裡撞見的那一幕。
自己從小護到大的寶貝妹妹。
就那麼堂而皇之地坐在男人腿上。
更讓他血壓狂飆的。
是芷曦當時那個肆無忌憚的態度。
她就那麼自然地靠在顧瑾熠懷裡。
然後張嘴就是一句。
「我們已經睡了!」
這句話整整一個晚上都在蕭哲的腦仁里來回轟炸。
雖然他不敢篤定那是事實。
還是芷曦為了氣他故意編排的混帳話。
但是從顧瑾熠落在自家妹妹腰間那隻手的位置。
和兩人之間毫無生澀感的歪膩狀態來看。
那句話十有八九不是空穴來風。
一想到此刻這漫漫長夜。
自己那捧在手心上的親妹妹。
指不定正在承受顧瑾熠那傢伙的盤剝。
蕭哲的太陽穴就突突直跳。
心情更是愈加煩躁!
「再來一杯!」
「......」
林炫並沒有依照他的意思去拿酒。
反而將一杯冒著氣泡的蘇打冰水推了過去。
「差不多得了老蕭。」
「平時你再怎麼放縱也是有分寸的。」
「今晚火氣大成這樣,到底是誰把你惹成這樣?」
「別廢話,倒酒。」
蕭哲見林炫站著不動。
索性直接撐著吧檯站起身。
手掌越過台面。
打算自己去夠酒架上那瓶價值不菲的威士忌。
就在他手指剛準備碰到瓶口時。
肩膀冷不防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
蕭哲想也不想回過身便抬手揮過去。
嘴裡那句壓抑了整晚的暴喝,更是脫口而出。
「滾開!」
但身後那人卻反應極快。
身子一側便躲了過去,臉上帶著驚詫。
「我操,老蕭你吃槍藥了?連我都想揍?」
來人正是宋家那位整天遊手好閒的風流大少——宋宴。
宋宴隨手將香檳杯擱在吧檯。
饒有興致地端詳著蕭哲陰沉的臉。
「平時組局喊你比登天還難。」
「今天倒好,自個兒跑這來喝悶酒?」
「這可一點都不像你蕭大少的作風啊。」
蕭哲冷冷瞥了宋宴一眼。
他收回剛剛伸向酒架的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你來做什麼?」
聲音里沒有絲毫溫度,甚至還帶著驅趕意味。
但宋宴卻渾不在意。
只是抬了抬手。
朝著不遠處卡座的方向指了過去。
「還能幹什麼?」
「今天新來了幾個妹妹,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我這不是準備過去活躍一下氣氛嘛。」
蕭哲順著宋宴示意的方向漠然掃去。
只見那處半開放式的卡座里。
幾個衣著清涼大膽的年輕女孩正搖晃著手中的骰盅。
她們看上去和芷曦相差無幾。
正是最鮮活嬌艷的年紀。
其中一個穿著黑色抹胸裙的女孩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目光。
她還隔著喧鬧的人群。
舉起手中的雞尾酒杯朝著宋宴遙遙示意了一下。
這些和芷曦差不多大的女孩。
正在這種龍蛇混雜的夜場裡放縱玩樂。
而他的親妹妹此刻卻......
一想到芷曦可能正和顧瑾熠糾纏在一起。
蕭哲的太陽穴便又是一陣狂跳。
「滾去陪你的小妹妹,別在這兒煩我!」
聞言。
宋宴不僅沒走。
反而還把身子湊得更近了些。
「兄弟這不是關心你嗎?」
「你今晚這狀態,明顯不對勁。」
「在江城這地界,敢惹你蕭大少不痛快的可沒幾個。」
「你說個名字,兄弟我替你辦了他!」
宋宴拍著胸脯。
一副為兄弟兩肋插刀的豪邁模樣。
「替我辦了他?」
「行啊。」
蕭哲嘴角勾起一抹冷寂的弧度。
「顧瑾熠惹的我,你去替我把他辦了。」
這話一出。
宋宴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香檳,險些直接噴在吧檯上。
「噗——咳咳咳!」
他一連咳了好幾聲。
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蕩然無存。
「誰?你說誰?老......老顧?!」
宋宴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開什麼國際玩笑!
去辦顧瑾熠?
要知道宋家可是有一大半的核心訂單全靠顧氏集團旗下的海外物流鏈支撐。
要是讓他老子知道。
他敢跑去跟顧瑾熠叫板。
別說兩條腿了。
第三條腿都能被他老子親手打折。
然後把他扔到顧氏集團總部門口給人家磕頭賠罪!
「老蕭,你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吧?」
「就算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動老顧一根手指頭啊!」
「不過話說回來,到底出什麼大事了能讓你氣成這副德行?」
「......」
見蕭哲不搭理自己。
宋宴的好奇心也被徹底勾了起來。
「難不成是城北那個舊改項目?不能啊,那個項目你們蕭家早就退出了,沒利益衝突啊。」
「要是私事......那就更扯淡了。」
「老顧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總不可能搶了你女人吧?」
「再說了,你蕭大少單身二十多年,身邊連個正兒八經的女朋友都沒有,他上哪兒搶去?總不能去搶你的男助理吧?」
宋宴摸著下巴。
腦海里一遍遍過濾著所有可能性。
卻怎麼也拼湊不出個合理解釋。
突然!
一個莫名契合現狀的念頭從腦海深處蹦了出來。
「總不能是你那寶貝妹妹......被老顧給拐了吧?!」
咔嚓——
只見蕭哲手中的那個玻璃酒杯。
因為他手指收緊的恐怖力道。
竟硬生生被捏出了一道細微裂痕!
頓時一股寒意瞬間從宋宴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太了解蕭哲了。
這傢伙平時再怎麼生氣。
也都是喜怒不形於色。
如今這副失控的反應。
分明是正中靶心了!
「真......真是你妹妹和老顧?」
宋宴結結巴巴地開口。
感覺世界觀都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但是他倆怎麼可能會搞——」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一道怒吼打斷。
「滾——!!」
蕭哲手臂猛地一揮。
吧檯上所有能被他掃到的空酒杯、酒瓶。
全被他用盡全力狠狠甩向地面!
無數玻璃碎片在舞池邊緣四散飛濺。
嚇得周圍的酒客紛紛避讓。
宋宴感覺自己好像吃到了什麼不該吃的瓜。
哪裡還敢在這兒多停留半秒鐘。
連滾帶爬地掉頭就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鑽。
瞬間就沒了蹤影。
「......」
林炫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什麼也沒說。
只是從角落裡拿來掃帚和簸箕。
將地上的玻璃碎片一點點清掃乾淨。
隨後他回到吧檯內。
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蕭哲面前。
又從消毒櫃裡拿出一塊浸過熱水的乾淨毛巾遞了過去。
蕭哲並沒有伸手去接。
他整個人頹然地伏在吧檯上。
理智開始逐漸回籠。
罷了罷了。
在這裡發瘋又能改變什麼呢?
芷曦已經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自己身後哭鼻子的小女孩了。
就隨他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