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撞。
剛好把她那句即將脫口而出的「跟男人跑了」之類的話,給撞回了肚子裡。
余露吃痛,眉頭一皺。
剛準備轉頭抱怨,餘光卻掃到了周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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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新生報到處。
桌子前面擠滿了大一新生。
外圍還站著一圈幫著拿行李的學生家長。
幾十雙眼睛正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瞟。
這種話要是真喊出去了那還得了!
余露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朝著蕭芷曦輕瞪了一眼。
「你趕緊過來替我頂一下。」
「我去個洗手間,再不去真要憋死我了!」
她把手頭上那一攤子工作和登記冊一股腦全推給了蕭芷曦。
然後整個人朝洗手間的方向一路狂奔過去。
蕭芷曦拿著被硬塞過來的那疊新生登記表和簽字筆。
在許婧妍旁邊那個還帶著餘溫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頭頂是學校統一搭設的藍色遮陽帳篷。
雖然擋住了外面毒辣刺眼的陽光。
但帳篷底下的空氣極度不流通。
周圍又擠滿了人。
悶熱感一陣陣地往上涌。
蕭芷曦覺得臉上捂得有些發燙。
她抬起手,捏住架在鼻樑上的那副墨鏡隨手摘了下來。
然後直接丟到了面前堆滿資料的桌子上。
墨鏡離臉的那一瞬間。
那張顛倒眾生的俏臉便暴露在了一眾新生面前。
那精緻到無可挑剔的五官。
還有那抹因為疲憊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嫵媚慵懶氣質。
明明她昨天喝了不少酒宿醉未醒。
眼底還帶著幾分沒有休息好的倦意。
卻反而給那張平時高不可攀的臉增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味道。
幾個正在不遠處排隊等著領資料的新生。
尤其是那幾個男生。
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了過來。
短暫的死寂過後。
人群中很快就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臥槽!這學姐也太漂亮了吧。」
「廢話,這就是咱們學校論壇上天天掛在首頁的蕭大校花。」
「我之前看照片還以為是修圖修出來的,這本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都不止啊!」
「今天這報到算是來值了。」
甚至連幾個陪同在旁邊的家長。
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私下裡暗自感嘆,這女娃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蕭芷曦坐在桌前。
對周圍那些驚艷、痴迷甚至有些誇張的目光視若無睹。
這種直白的注視她從小到大見得太多了。
早就已經徹底免疫了。
她拿起桌上的簽字筆,輕輕敲了敲桌面。
朝著排在最前面那個正盯著她看直了眼的男生招了招手。
「這位同學,別發呆了。」
「過來這邊填一下你的入學資料。」
男生的思緒被這道聲音拉回現實。
這才從呆滯的狀態中回過神。
他慌慌張張走上前接過蕭芷曦遞來的表格,低頭飛快填寫起來。
整個過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在漂亮學姐面前出什麼洋相。
蕭芷曦坐在椅子上耐心等他寫完。
然後伸手接過那張表格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了一遍。
確認各項信息都填寫完整,沒有什麼遺漏的問題之後。
她伸出手指了指斜對面的那個藍色帳篷。
「資料沒問題。」
「你拿著這張單子,去那邊找學長領一下你的軍訓物品和宿舍鑰匙。」
男生連連點頭,道了聲謝後趕緊跑開了。
蕭芷曦又揮了揮手。
示意下一位排隊的同學上前,有條不紊地繼續接待起來。
昨晚的宿醉加上今天早上的那場劇烈運動。
讓她的腦袋現在還有些隱隱發脹。
雙腿也泛著一陣陣發軟的酸楚感。
但好在這種迎新接待工作並不複雜。
基本上就是機械性的重複勞動。
以她的能力,應付起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幾分鐘的時間轉眼過去。
余露從洗手間一路小跑著回來了。
她走到蕭芷曦身後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行了行了。」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吧。」
說著,她把蕭芷曦從椅子上拉了起來。
「婧妍早上可是替你頂了半天班了。」
「下午一點半,換你和紀羨明在這個點值班。」
「你可別再忘記了哦!」
蕭芷曦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順從應了一聲。
「好,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副墨鏡重新戴上。
就在她轉過身,才剛邁出一步時。
就被坐在椅子上的余露一把拉住了胳膊。
蕭芷曦疑惑地回過頭。
就看到余露突然把臉湊上來貼著她的耳畔說著。
「等中午這邊忙完,我就去你們宿舍找你。」
「昨晚的事情,你必須一五一十給我交代清楚!」
說完。
余露鬆開了她的手臂。
然後轉過身重新投入到了接待新生的工作中去了。
蕭芷曦則站在原地。
盯著余露忙碌的背影,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唉......」
該來的,終究是躲不掉的。
她無奈地轉身朝著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九月的陽光炙烤著校園裡的每一寸土地。
路兩旁的香樟樹,也在這股駭人熱浪中徹底繳械投降。
葉片被曬得捲曲無精打采地垂著,連一絲風都吝於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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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
蕭芷曦反手將門甩上,隔絕了門外的一切。
她將墨鏡從臉上扯下來,隨手扔在桌上。
然後走到衣櫃前。
把身上那套沾染著汗水和男人氣息的衣服盡數褪去。
換上了一件寬鬆的T恤和一條黑色休閒短褲。
做完這些,她踩著爬梯上了床。
雙手一攤。
整個人直挺挺地趴下,把臉深深栽進了枕頭裡。
仿佛要用這種方式來逃避現實,隔絕一切紛擾。
晚點余露要過來宿舍。
到時候自己要怎麼向她解釋和顧瑾熠之間的關係?
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這也不現實!
以余露那個刨根問底到天明的犟種性格。
要是不把昨晚的事情挖個底朝天。
她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自己到現在都還沒想明白。
她和顧瑾熠,現在到底算什麼?
露水情緣?P友?曖昧對象?准男友?
這些詞彙在她的腦海里瘋狂盤旋、碰撞。
卻沒一個能定義他們之間那段剛剛開始,就已然失控的關係。
昨晚酒精上頭後的放縱,她至今還沒能完全消化掉。
而今天早上。
那場在彼此都無比清醒的狀態下發生的肌膚之親,更是讓她徹底亂了方寸。
蕭芷曦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個被T恤遮住的牙印。
感受到的是一陣若有若無的刺痛。
那是早上顧瑾熠留在她身上的標記。
這個男人用最原始的方式。
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屬於他的標籤。
這微微的刺痛感。
正提醒著她那個男人的存在感有多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