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芷曦思來想去。
把微信好友列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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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排除了在場的幾個朋友。
排除了所有會引起不必要誤會的人選。
最後。
列表里就只剩下了一個選擇。
顧瑾熠。
一想到那個男人。
蕭芷曦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她的命中克星。
每一次和他相遇,她都占不到任何便宜。
現在倒好。
還要當著一屋子人的面跟他表白。
她甚至都能想像得出那個狗男人接到電話時會是怎樣一副欠揍的德行。
這通電話一旦打過去。
後面指不定又要搞出什麼么蛾子來折騰她。
但眼下的情況。
她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比起給紀羨明虛假的希望,去消耗一份珍貴的友誼。
她寧願去面對顧瑾熠那張欠揍的臉。
至少。
她和顧瑾熠之間已經有過足夠多的糗事了。
再多這麼一樁也不過是債多了不愁,破罐子破摔罷了。
現在只能祈禱他接電話的時候,能稍微有點人性,別那麼多嘴。
最好能聽懂她的暗示,配合一下她。
別在電話里說什麼不該說的廢話。
雖然她心裡很清楚,那個男人從來就不是一個會配合她的人。
終於。
在眾人期待、催促的目光交織下。
蕭芷曦認命般地重新點亮了手機屏幕。
點開微信。
密密麻麻的紅點消息頁面瞬間彈了出來。
她直接無視了那些閃爍的群聊信息。
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向下滑動,找到了那個讓她頭疼的頭像。
這才發現顧瑾熠在幾個小時前,居然給她回過消息。
那時候她正好在泰餐館裡吃飯。
包里手機調了靜音,壓根就沒注意到。
而屏幕上顯示的信息,清晰得讓她想當場掐自己大腿。
第一條:【這才哪到哪。】
下面緊跟著一張圖片。
縮略圖是一個極高的俯瞰視角。
她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張圖片。
香樟大道那條標誌性的墨綠色長帶。
教學樓獨有的紅色屋頂,還有操場上那個巨大的環形塑膠跑道。
這不就是江大嗎?
他在哪拍的這個?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一屋子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她撥出這個命運的電話。
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分析顧瑾熠發來的圖片裡到底藏著什麼信息。
蕭芷曦強行把那張圖從腦子裡暫時刪除。
指尖點開信息欄上的加號。
然後手指懸在了那個「語音通話」的按鈕上。
猶豫了許久許久......
最後。
她心一橫,眼睛一閉。
死就死吧!
手指重重落下,通話請求瞬間撥出。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豎起耳朵等待著電話那頭的反應。
然而。
他們預想中應該響起的、屬於紀羨明的手機鈴聲,並沒有響起。
偌大的包廂里。
只有那一聲又一聲。
單調而又急促的撥號音,在空氣中迴蕩著。
紀羨明臉上的表情依舊溫和如初。
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仿佛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就在他的手機沒有響起的那一刻。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心底徹底碎裂了。
他眼底那束剛剛燃起的希望之光。
在撥號音響起的瞬間,就徹底熄滅了,沉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沒有說話。
只是將那隻一直緊緊握在掌心裡的手機。
屏幕朝下,輕輕擱在了身側的沙發上。
「嘟——」
語音還是沒有接通。
蕭芷曦以為顧瑾熠那個狗男人在忙沒空接電話。
就在她心裡剛升起一絲僥倖,準備順勢掛斷的時候。
微信通話界面忽然發生跳轉。
屏幕中央的計時器從零開始,無情地跳動起來。
語音,接通了。
屏幕上那個不斷增加的秒數,冷酷地提醒著她。
她的公開處刑,已經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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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濱海的另一端。
顧瑾熠在酒店房間裡正準備洗澡。
他伸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幾顆扣子。
然後動作利落地將整件襯衫脫了下來。
露出了線條分明、堪稱完美的精壯上半身。
在頂燈的照射下。
胸膛上那枚已經由紅轉青的牙印,顯得分外顯眼。
顧瑾熠正伸手去解皮帶扣。
忽然聽見外面的書桌上,傳來手機嗡嗡的震動聲。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了頭。
這個時間點,會打微信電話給他的人,屈指可數。
周毅向來有分寸。
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只會發文字消息,絕對不會直接打語音。
那麼就只可能是他那位精力旺盛的母親大人了。
畢竟,老媽每隔幾天就要來這麼一出。
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突擊檢查。
顧瑾熠將已經解了一半的皮帶扣隨手扣了回去。
推開浴室門,就這麼光著上半身走了出去。
書桌上的手機,正在不知疲倦地震動著。
屏幕上跳動著微信語音通話的請求界面。
清脆的默認鈴聲在安靜的房間中反覆迴蕩。
顧瑾熠走上前手臂一伸,拿起了手機。
他本以為屏幕上會出現自家老媽那個花里胡哨的微信頭像。
但當他看清來電顯示上那個熟悉的頭像和名字時。
稍稍驚訝了些許。
小女人居然破天荒地主動給他打電話?
自己晚上給她回了消息之後就一直沒動靜。
他原本以為小女人又在裝死不回復。
沒想到她直接跳過了文字回復這個環節。
直接給他來了個語音通話。
這隻撓人的小野貓,躲他都來不及。
今天怎麼會主動送上門來?
顧瑾熠頓時就來了興致。
他垂眸看著那個不斷閃爍的來電頭像。
直到通話即將因為超時而自動掛斷的最後一秒。
這才不緊不慢伸出手指,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
透過手機揚聲器在死寂的包廂內轟然炸響。
屏幕上的通話的計時器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蕭芷曦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緊攥的掌心早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喉嚨乾澀得發緊,連咽口水都覺得困難。
一旁的余露見她遲遲沒有開口。
急得用手肘輕輕捅了捅她催促道。
「快說啊芷曦!時間快來不及了!」
蕭芷曦知道自己是休想全身而退了。
索性閉上眼睛,說出了那句讓她羞恥到想當場去世的話。
「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出口的瞬間。
蕭芷曦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虛脫了。
根本不敢抬頭去看周圍朋友們的表情。
她的視線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等待著電話那頭的宣判。
但是,聽筒里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有預想中嘲笑和質問,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只有屏幕中央那個綠色的計時器,在固執地向前推進。
二十秒。
二十一秒。
二十二秒。
每一秒的流逝。
都將這場公開處刑的羞恥感放大了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