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慶那張常年被酒精和酒色掏空的臉。
極速完成了一次令人嘆為觀止的表情管理。
原本的橫眉豎目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近乎諂媚的笑臉。
他搓了搓有些出汗的手掌,試探性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這位小姐......莫非也是看上了這款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
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儒雅,裝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但他那常年混跡風月場所的油膩嗓音。
再加上那雙不安分眼睛,根本掩蓋不住那份露骨的企圖。
蕭芷曦對於這種男人向來連一絲一毫的好臉色都欠奉。
先不說這老男人剛才指著店長鼻子罵娘的粗鄙做派,有多麼令人倒胃口。
單他剛才盯著自己看時那種仿佛要在她身上剝下一層皮的貪婪目光。
就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性反胃。
所以她依舊面無表情地端坐著,甚至懶得給對方一個多餘的眼神。
「這個包,本來就是我先預定的。」
聽到這句話。
朱慶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裡精光一閃,腦子瞬間活絡了起來。
他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早就練得毒辣無比。
面前這個女人雖然戴著墨鏡看不清全臉,更看不出具體來頭。
但是光憑她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氣質。
以及那身看似簡單,實則每一件單品都價值不菲的穿戴。
就絕非普通人家的姑娘。
在這種地方,多一個朋友遠比多一個敵人要強。
與其為了一個隨時可以換掉的女人,去得罪一個不知深淺的潛在人脈。
倒不如順水推舟,把這個包讓出去,就當是賣個人情。
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攀談幾句,探探對方的底細。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
朱慶的心裡已經撥響了算盤。
他迅速收起了剛才那副色眯眯的嘴臉,換上了一副長輩般和藹可親的笑容。
然後轉過身將還想往上湊的潘儷從自己身上輕輕推開。
「既然是這位小姐先看上的,那我們就換一個好不好?」
朱慶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個玻璃展櫃,語氣裡帶著幾分哄騙的意味。
「你看那個正紅色的款式,也挺好看的。」
「紅色多喜慶,更襯你的膚色,也更配你今天穿的這條裙子。」
潘儷一聽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
她今天可是軟磨硬泡了好幾天,撒了無數個嬌。
才把朱慶這尊大佛請到店裡來。
現在眼看包就要到手,怎麼可能甘心就這麼拱手讓人?
「可是人家就喜歡這個粉色的嘛!」
潘儷扭動著腰肢,死皮賴臉地往朱慶懷裡鑽。
胸前那兩團軟肉更是毫不避諱地蹭著男人的手臂。
聲音更是嗲得能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試圖用自己最擅長的手段讓男人妥協。
就在她撒嬌的同時。
目光卻越過了朱慶的肩膀,死死地盯在了蕭芷曦的身上。
剛才朱慶看那個女人的眼神,潘儷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久,靠著察言觀色上位。
怎麼可能看不懂男人那種發情的目光。
朱慶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來的那種驚艷和痴迷,是跟她在一起時從來沒有過的。
潘儷咬著牙,在心裡將自己和那個戴墨鏡的女人從頭到腳暗暗比較了一番。
論身材,自己引以為傲的火辣曲線。
在對方那種渾然天成的完美比例面前,顯得刻意又低俗。
論氣質,對方安靜地坐在那裡,就像是高不可攀的白天鵝。
自己倒像是一隻拼命撲騰著翅膀、想要引起路人注意的野雞。
更別提對方身上那些她連牌子都認不全,但一看就價值連城的衣物了。
一番全方位的比較下來。
潘儷心裡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挫敗感。
她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自己竟然完敗了。
從頭到腳,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比得過眼前這個女人。
這個認知讓潘儷的理智瞬間崩塌。
危機感如同野草一般在心裡瘋狂生長,徹底占據了她的大腦。
她費盡了心思,陪吃陪喝陪睡,不知道咽下了多少「委屈」。
才從朱慶這個老頭子身上撈到今天這點好處。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女人什麼都不用做。
只是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就能輕而易舉地把朱慶的魂都給勾走?
「聽話別鬧了,這麼多人看著呢,我們換一個。」
朱慶還在耐著性子勸說。
但語氣里的不耐煩已經越來越明顯。
他今天帶潘儷出來,純粹是為了尋開心,找點樂子。
平時這女人挺會看人臉色,也懂得進退分寸,他才願意花點錢養著。
今天這是吃錯什麼藥了,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犯軸?
但此時的潘儷,已經被嫉妒和不甘徹底沖昏了頭腦,理智全無。
她一把推開朱慶,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
那塗著大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直截了當地指向了坐在沙發上的蕭芷曦。
然後轉頭對著朱慶歇斯底里尖叫起來。
「你什麼意思!是不是看見人家長得年輕漂亮,就想換人了?」
「剛才你那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胸口上了,你那點噁心人的心思,真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嗎!」
「你這副德行,擺明了就是看上這個狐狸精了!」
「你給我閉嘴!」
朱慶的臉色瞬間鐵青一片。
他萬萬沒想到潘儷竟然敢在商場這種人來人往的公共場合。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他那點齷齪心思全都抖了出來。
周圍的店員們面面相覷。
幾個膽子小的已經悄悄往後退,躲進了倉庫里,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東西!趕緊給我小聲點!」
朱慶氣急敗壞伸出手,想要去捂住潘儷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這時在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蕭芷曦終於開了口。
「我?」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鼻尖。
「狐狸精?」
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曆。
好端端地在店裡喝著茶,等著看自己預定的包。
結果莫名其妙跑進來一男一女,硬要搶她的包。
還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出爭風吃醋的惡俗戲碼。
搶包也就算了,她還沒開口教訓人呢。
現在倒好,一頂「狐狸精」的帽子。
就這麼扣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蕭芷曦簡直要被這突如其來的無妄之災給氣笑了。
潘儷見蕭芷曦終於有了反應。
還以為是自己的話戳中了對方的痛處,氣焰頓時變得更加囂張。
她毫不客氣地上前一步,嘴角掛著一抹刻薄至極的弧度,陰陽怪氣說道。
「怎麼?我說錯了嗎?你這副打扮,擺明了就是個狐狸精。」
「大白天的,在商場裡還戴著這麼大個墨鏡,遮遮掩掩的,裝什麼大牌?」
「一看就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醜事,怕被熟人認出來吧!」
「是不是怕被人發現,你又在外面勾引別人的老公,怕原配找上門來撕爛你的臉啊?」
潘儷越說越起勁。
仿佛已經認定了蕭芷曦就是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把平時在名媛群里學來的那些惡毒詞彙全倒了出來。
「......」
蕭芷曦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一陣無語。
這年頭,造謠生事連個草稿都不需要打了。
一張嘴就是滿嘴噴糞,毫無邏輯可言。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竄起的那股火氣強行壓了下去。
然後調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種幾近憐憫語氣開口道。
「一個靠著出賣色相,在老男人身上換取物質的被包養者。」
「居然還有臉站在這裡,指著別人的鼻子罵狐狸精?」
「我要是你,現在就趕緊滾出這家店。」
「繼續像個潑婦一樣留在這裡,只會給你身後那位金主丟人現眼。」
「畢竟,他花錢包養你圖的是個樂子。」
「你像個潑婦一樣當眾發癲,只會讓他覺得這錢花得冤枉。」
蕭芷曦的這番話,全句不帶一個髒字。
殺傷力卻勝過任何粗鄙的謾罵。
不僅把潘儷那層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甚至連帶著把朱慶那點見不得光的交易也給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