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
許婧妍靜靜倚靠在牆上。
「老婆……」
蕭芷曦弱弱出聲。
然而對方並未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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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婧妍的目光從蕭芷曦的臉一路往下掃。
原本精緻勾勒的紅唇，此刻的景象堪稱災難現場。
唇線被野蠻地抹開，口紅的顏色混著不明的水光，暈染到了下巴邊緣。
而那兩片唇瓣本身，更是紅腫得不成樣子，仿佛被人狠狠蹂躪過。
視線下移。
那件純白的掛脖上衣。
此刻緊緊吸附在皮膚上，布料上布滿了雜亂無章的褶皺。
那些褶皺的位置，曖昧得讓人無法直視。
清晰地指向了腰窩、側腰，甚至於更高的地方。
這分明是人反覆揉搓、擠壓後又在倉促間試圖撫平而留下的罪證。
許婧妍眼皮抽動了兩下。
目光越過蕭芷曦的肩膀，投向了她身後走出來的人影身上。
男人襯衫前襟上布滿了凌亂的抓痕。
袖口一高一低地卷著，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
最要命的是他唇角以及那微敞的襯衫領口邊緣，都沾著一抹刺眼的口紅印。
那是芷曦今天塗的色號。
她認得。
這兩個人此刻的模樣。
明眼人一看便知曉剛才那扇緊閉的門後，究竟上演了何等激烈的戰況。
蕭芷曦順著閨蜜的視線回頭看去。
當她的視線撞上顧瑾熠那副尊容時。
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這個男人襯衫上不光有褶皺和口紅印。
剛才被她踹了兩腳的小腿褲管上還掛著半個灰撲撲的鞋印。
偏偏這罪魁禍首頂著一身狼藉。
還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一點被抓包的自覺都沒有。
蕭芷曦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急速飆升。
剛剛腦子裡瘋狂打著草稿。
準備硬著頭皮跟婧妍解釋，他們只是在雜物間裡探討了一下人生哲學。
但是現在看著顧瑾熠這副衣衫不整、證據確鑿的模樣。
她就算把嘴皮子磨破，說出來的話恐怕連路過的狗都不會信！
這一刻。
她無比希望自己是個會魔法的女巫。
只要手指輕輕一彈。
就能把面前這兩個人的記憶徹底清空，還她一個清淨的世界。
可惜事與願違，她只是個普通人。
既然沒有消除記憶的魔法，那就只能選擇物理毀滅證據！
蕭芷曦一把扯開包包拉鏈。
從裡面抽出一張紙巾，就往顧瑾熠那張俊臉上懟了過去。
「擦掉！」
顧瑾熠看著懟到自己面前的紙巾。
並沒有接。
目光反而越過紙巾，重新落回她那依舊紅腫的唇瓣上。
「不需要我幫你解釋？」
「閉嘴！」
蕭芷曦掌心抵在他胸口，用力將他往外推去。
「滾滾滾！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眼前消失！」
顧瑾熠低著頭看著面前張牙舞爪的女人。
她的臉頰還殘留著紅暈，推在他身上的力道軟綿綿的。
甚至還沒有剛才踹在他小腿上的那兩腳來得有殺傷力。
「行。」
顧瑾熠將紙巾攥進掌心，轉身就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走到拐角處時。
他停下腳步，側過身回頭看。
蕭芷曦還站在原地，正氣鼓鼓地瞪著他的背影。
顧瑾熠唇角輕挑。
收回視線，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後。
蕭芷曦僵硬轉過身，心虛地搓了搓手指。
「婧妍你聽我狡辯......」
「不對！你聽我解釋！」
許婧妍依舊沒有說話。
她默默低下頭拉開自己的手提包，從裡面抽出一張濕巾。
隨即抬起手將濕巾輕輕貼上蕭芷曦的唇角。
一點一點擦拭掉那些亂七八糟、早已暈開的口紅印記。
「你現在這副樣子，要是被你哥看見，你就死定了！」
「有......有這麼明顯嗎？」
許婧妍將濕巾翻了個面。
繼續擦拭著她下唇邊緣的狼藉。
「你覺得呢？」
她反問道。
蕭芷曦徹底不吭聲了。
她耷拉著腦袋乖乖任由閨蜜擺布。
許婧妍看著她這副難得認慫的樣子。
心裡又氣又好笑。
自己這個好閨蜜，平時在朋友圈裡口嗨得飛起。
各種虎狼之詞信手拈來，騷話連篇。
可真到了現實的感情問題上。
卻她比誰都保守，比誰都拎得清。
今天居然跟一個男人在雜物間裡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回想起剛才自己站在門外。
聽見裡面傳來的那些被刻意壓抑的喘息。
還有那黏黏糊糊、曖昧不清的呢喃......
饒是許婧妍耳根也不由得跟著熱了起來。
她將用過的濕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伸出手仔細地理了理蕭芷曦被揉得不成樣子的衣領。
接著她又繞到蕭芷曦的身後。
手指穿過她已經打結的長髮，慢慢地為她梳理著。
幾縷調皮的碎發貼在蕭芷曦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在那片細膩的皮膚上，赫然印著幾處不正常的紅暈。
許婧妍指尖頓了頓，低聲問道。
「他強迫你了？」
這句話里，沒有半點吃瓜看戲的八卦意味。
只有最純粹的對好閨蜜的擔憂和緊張。
蕭芷曦怔住。
腦海里閃過剛才那幕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
「沒......他沒強迫我。」
許婧妍盯著她的後腦勺，過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
「那你呢？」
蕭芷曦茫然地轉過頭。
「啊？」
「你清醒嗎？」
「......」
清醒？
她當然清醒。
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沉淪。
清醒地縱容著那個男人的得寸進尺。
甚至連最後推開他的那點力氣，都顯得綿軟無力。
蕭芷曦低垂著腦袋，腳尖踢著地毯。
「我......我腦子有點燒糊塗了。」
許婧妍嘆了口氣。
巴掌落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
「行了，先回座位再說，你哥估計打完電話該出來找人了。」
聞言，蕭芷曦吸了吸鼻子。
轉身一把挽住許婧妍的手臂，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她的肩窩裡蹭來蹭去。
「嗚嗚~老婆，還是你最疼我！」
許婧妍一臉嫌棄地把她的腦袋推開。
「少給我灌迷魂湯。」
「你就是全宇宙第一好老婆！」
「別貧，等會兒給我老實交代作案全過程！」
「不說行嘛？」
「不行！」
「......」
兩人就這麼一路打鬧，重新走回了喧囂震耳的酒吧大廳。
蕭芷曦好不容易摸回到吧檯邊，剛在高腳椅上坐穩。
一雙眼睛就不爭氣地往卡座區的方向瞟了過去。
顧瑾熠獨自坐在最靠里的一個卡座里。
手裡正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他領口和唇角的口紅印倒是擦掉大半。
但那件高定襯衫依舊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四周迷離的燈光不斷晃動。
震耳欲聾的重低音在酒吧里迴蕩。
兩人的視線在曖昧光影中短暫交匯。
顧瑾熠端著酒杯，杯沿輕輕抵在唇邊。
那雙剛剛還盛滿了濃稠情慾的眼眸。
此刻正毫不掩飾地盯著她。
但這份讓人心跳加速的視線拉扯，並沒持續太久。
蕭哲單手插兜，從大門方向朝吧檯走來。
由於酒吧里燈光本就昏暗。
調酒台這邊的光線更是刻意營造得曖昧朦朧。
蕭芷曦衣服上那些細微的褶皺和脖頸間若隱若現的紅痕。
都在這片光影中成功地隱去了身形。
蕭哲的視線在蕭芷曦臉上停頓了幾秒。
她的口紅顏色似乎比剛才淡了些？
但他並沒有多想，只當是喝了酒蹭掉的。
若是他知道在接電話這十來分鐘裡。
自己的寶貝妹妹又被顧瑾熠糟蹋了。
這位妹控狂魔絕對能當場暴走。
把琴覓的天花板都給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