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還說他的作業78分。」
「那是事實。」
「你還說他垂直綠化沒考慮承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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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事實。」
「你還說他周末去倉庫。」
「……那也是事實。」
方景看著被子裡面的一坨，沉默了很久，然後慢慢開口，「星哥，你是不是——」
「不是。」顧星河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又快又悶。
方景張了張嘴。
顧星河又說了一遍不是。
方景閉上了嘴，他跟周硯對視了一眼，周硯示意他別管了，他自己會想明白的。
方景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他轉回去，繼續打遊戲。
安靜了大約兩分鐘。
顧星河又開口了，他今天穿了一件藍色的衣服，不好看，顯黑。」
方景的手指停在鍵盤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連人家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注意到了？」
「坐在對面，看不到都不行。」
方景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用盡了全部的克制力，才沒有說出那句「你真的沒問題嗎」。
他沒有說，但他看了周硯一眼，周硯摘下耳機，又看了他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一下，又同時移開了視線。
方景重新戴上耳機，把遊戲音量調到了最大。
周硯把視頻音量也調大了。
宿舍里安靜下來了。
顧星河躺在那裡，面朝牆壁，是那個陳嶼白的錯，是分組的錯，是老師的錯，是績點排名的錯。
不是他的錯。
他閉上眼睛，把被子拉過頭頂。
方景的遊戲打完了，關了電腦，爬上床。
他看了一眼顧星河那邊，被子蒙著頭，一動不動，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他躺下來，關了燈。
宿舍暗了，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
方景小聲喊了一聲，「星哥。」
沒有回應。
「那個陳嶼白，真的不太行。」
沉默了幾秒，顧星河的聲音從被子下面傳出來，「是吧。」
「嗯，不行。」
「他今天還說要做垂直綠化，承重都沒算清楚。」
「太不靠譜了。」
「他還去倉庫，他那個水平，去了能看出什麼？」
「就是。」
顧星河又不說話了，但他的被子動了一下，大概是翻了個身。
方景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嘴角動了一下。
過了很久，顧星河睡不著，他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打開了瀏覽器。
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反反覆覆好幾遍，最後打出來的是：「對好兄弟特別在意正常嗎」
搜索結果跳出來一大堆。
他隨便點開一個帖子，標題寫著「求助，我是不是對我兄弟有超越友情的感覺」。
顧星河的手指頓了一下，他沒有這種感覺，他只是看一下別人是怎麼說的，了解一下正常的心理現象。
樓主說：我最近對一個兄弟特別在意，他不在的時候會想他，他跟別人親近的時候會不舒服，看到他就想待在他旁邊。
顧星河盯著這幾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
他沒有繼續往下看，退出去，又點開另一個帖子。
標題寫的是「怎麼判斷自己是不是對兄弟動心了」。
顧星河心想，他不需要判斷，他知道自己沒有動心，但他還是點進去了。
第一條：你是不是經常想他？
顧星河想了想，他不想他。
他只是在早上出門的時候會想他起床了沒有，在路上走的時候會想他走到哪裡了，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會想他吃了沒有，在圖書館坐著的時候會想他在幹嘛，在晚上躺床上的時候會想他睡了沒有。
這不是想他，這是，這是對手之間的互相牽掛。
對，牽掛。
運動員之間也會互相牽掛的，很正常的。
第二條：你是不是看到他跟別人親近就不舒服？
顧星河想起今天在圖書館，陳嶼白跟他說說笑笑。
那是不舒服嗎？他只是覺得那個陳嶼白水平不行，方案做得太爛，他看不下去了。
第三條：你是不是總想找藉口待在他身邊？
沒有，只是因為他腿受傷了，不呆在他身邊，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沒人發現怎麼辦？
這是因為他善良。
第四條：你是不是覺得他身上味道好聞？
顧星河把手機扣在胸口。
不是好聞，是、是他用的沐浴露不錯，對，沐浴露不錯。
顧星河把手機翻過來，繼續看帖子。
第五條：你是不是想碰他？
他想起他在籃球場上握著他的小腿給她揉腿的時候……
是他腿不舒服他作為兄弟幫忙揉的。
是意外，是被動，不是他的本意。
顧星河把帖子劃到底，看到樓主說：我覺得我真的喜歡上他了，怎麼辦？
顧星河在回復框裡打了一行字。
你不是喜歡他，你是把他當兄弟了，兄弟之間互相照顧很正常，想他也很正常，在意他跟誰親近也很正常，這些都是正常的兄弟情，你不要想多了。
他打完之後看了兩遍，覺得這個回復非常合理，無懈可擊。
他點了發送，退出去，又刷了一會兒。
他看到一個問題：喜歡上一個同性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