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裴澈,還不是現在這樣的性格。
裴澈還是小小少年的時候,很喜歡黏著桃夭夭,天天都跟在桃夭夭身後。連桃母都調侃裴澈是桃夭夭的跟屁蟲。
但是喜歡桃夭夭的不止裴澈一個人。
隔壁四合院的小男孩們也很喜歡纏著桃夭夭,天天找上門來想一起玩過家家。
裴澈非常不開心,感覺被人觸碰到自己的寶貝。
幾個小男孩眼巴巴的盯著裴澈身後的桃夭夭,「夭夭啊,你今天也不能和我們一起玩嗎?」
裴澈比他們高一個頭,小少年蹙眉,嫌棄看著對面幾個流鼻涕的小鬼。
就這樣傻不愣登的,還想和夭夭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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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
裴澈的手緊緊握著桃夭夭的小手,占有欲非常強烈,劃定桃夭夭身邊是自己的領地。
一個小屁孩伸出手,手上是不知道從哪裡摘的焉巴野花,送給桃夭夭,笑的見牙不見眼。
「夭夭,這朵花送給你。」
「可以和我們一起玩嗎?」
裴澈眼神冰冷,瞪著對面幾個,對著嬌小軟甜的桃夭夭呵呵傻笑的小鬼頭。
夭夭是我的,誰都不可以搶走。
裴澈一把打開那焉巴的花。
啥玩意兒?滾開吧!
一朵野花能幹什麼,他的夭夭值得世界上最美的花。
幾個男孩癟嘴,嘀咕著夭夭的哥哥太兇了,管的也太嚴了,連夭夭和他們一起玩都不可以。
裴澈把幾個小男孩哄走了,牽著桃夭夭的手一刻也沒有鬆開過
桃夭夭掙都掙不開裴澈的手,只能人小鬼大的搖搖頭。
嗐,哥哥真是離不開自己。
裴澈把小小的桃夭夭摟進懷裡,微挑的丹鳳眼眼帘微垂,低頭在桃夭夭額頭落下一個吻。
夭夭只要和他一起玩就可以了,他也只和夭夭玩。
地上兩個小小的影子相互重疊在一起,密不可分。
時間一天天過去,桃夭夭已經六歲了。
好日子沒能過多久。
桃夭夭外祖父母去世以後,人走茶涼。桃家被舉報資本主義做派,說是在解放前,就是剝削人民的資本家。
一旦被貼上資本主義的標籤,扯都扯不下來。那個時期人人自危,桃家一夜之間在京市消失了。
有人說桃家是出國了,有人說估計是去勞改了,眾說紛紜。
只有桃夭夭知道自己家是躲到鄉下了。
因為這種時候除非偷渡,否則按照桃家的身份,根本出不了國。而桃家,堅守實幹愛國家風,是不願意偷渡出國的。
桃夭夭在媽咪和爹地的帶領下,和哥哥一起坐上了去往北大荒的綠皮火車。火車上人多眼雜,裴澈緊緊的牽著桃夭夭的軟嫩小手,堅決不和夭夭分開。
十幾歲的小少年已經清楚知道世界上是有壞人的。
妹妹這麼可愛,如果被人拐走了他怎麼辦?
綠皮火車從清晨到黃昏,開了快一天,才慢悠悠到達北大荒。一行人又輾轉乘坐牛車,才到了周家村。
桃母和周家村大隊書記周冬梅以前是女子高中同學,在來之前就已經去信給周冬梅了。
周冬梅一見桃母就非常激動,唏噓著多年未見。
於是桃家便在周冬梅的安排下安頓下來。
整個周家村,只有周冬梅知道桃家的成分複雜,但是兩個人情誼無法割捨,周冬梅只能暗自說服自己,自己只是把桃家放眼皮子底下看管。
村裡面人都稀奇,居然還會來這般人物,看起來就不像莊稼人。
一家子都是高顏值。
為了不引人注意,桃母和裴父和其他人一樣上工。來到了鄉下,面朝黃土背朝天,本來合該是很困苦的生活。
可是小女孩桃夭夭根本不覺得在鄉下有多苦。因為她可以在樹林枝頭見到京市大街上看不到的小鳥,在田地邊的河道里摸魚,生活還是照常過。
但是命運不會一直這麼順風順水。桃母水土不服加上身嬌體弱,沒過多久就病倒了。
在鄉下醫療條件落後,居然找不到醫生。桃母身子一天一天的弱下去,但是眼睛卻越來越亮。
桃母輕輕抱著桃夭夭,告訴她自己很想自己的媽媽。桃夭夭撅著小嘴巴,親親桃母的臉頰,聲音甜甜的,「媽咪,我替外祖母親親你好不好。」
桃母緊緊抱著桃夭夭,溫柔的女人泣不成聲。裴父摟住心愛的妻子和乖巧的女兒,是自己沒有用,在這種時期什麼都做不了。
裴父看著桃母日漸消瘦,自己也心焦。
一天,桃母在家裡接待周冬梅,有要事相商。
周冬梅環顧四周,心疼不已,「當初一起上學的時候,你還是桃家的大小姐,這會這種環境,怎麼受得了……」
桃家現在住的在村里算好的了,是紅磚砌的瓦房。其他人住的泥築的房子,屋頂都是稻草。
桃母坐在炕上,唇角帶笑,離周冬梅很近,詢問道,「我知道我接下來說的可能有點強人所難,不過我還是想問問。」
周冬梅輕輕牽起桃母的手,心痛她竟如此瘦弱。桃家新加入這個村的大隊,為了公平起見,分給桃家的活都是開荒這種又苦又累的活,以至於讓桃母病倒了。
她這樣的大小姐,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活吧。
周冬梅輕聲道,「你說吧。」
桃母將炕上小桌的一碗水推過去給周冬梅,「你願不願意收我女兒桃夭夭當乾女兒,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
桃夭夭剛好從門外進來,粉嫩的小女孩一進來就像是昏暗的房間裡照進的一束光,漂亮的耀眼。
桃夭夭邁著噠噠的小步伐,穿著的確良的小連衣裙,小腳上穿著小布鞋,乖乖巧巧的依偎在桃母身邊。
小女孩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甜甜的喚周冬梅,「梅姨姨,今天是來看夭夭的嗎?」
「誒呦,是的呀,夭夭過來讓梅姨看看。」
周冬梅看著那精緻漂亮的小女娃,心生歡喜,伸出魔爪,捏捏桃夭夭嬰兒肥的小臉蛋,自然是答應了桃母的請求。
桃母一臉感激,緊握著周冬梅的手說不出話來。像桃家這種成分複雜的人人避之不及,周冬梅這樣雪中送炭之人實在是難能可貴。
一片美好的氛圍,被一道聲音打破。
「我不要她當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