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翊珩的威壓下,整場只有江意歡贏,她捏著銀票笑得迷迷糊糊:「運氣真好呀!」
康勇和周武都樂於賣謝翊珩面子,自然都陪著笑誇她手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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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源一臉不高興,心裡嘀咕:
運氣好?是你男人慣著你!
以前只有他和聶行歌有資格站在謝翊珩旁邊,現在多出個搶位置的!
他有些酸溜溜的:「是你那位置風水好,你身後有尊大佛!」
「本公子一晚上像只猴一樣,被你們溜著玩。」
謝翊珩淡淡看他一眼:「改日請你喝酒。」
李之源一下就被哄好了,語氣輕快:「那再叫上聶兄,不過那傢伙最近也很難邀出來,也不知在忙什麼。」
「你安排。」謝翊珩拍了拍他的肩,攬著江意歡離開。
二人從原路出去,小二在前提燈引路,經過那段幽暗的地下通道時,忽聽得其中一間屋子起了騷動。
一個細細輕輕的男聲叫道:「大哥,您借我點,讓我再玩一把,一定能贏回來的!」
另一個男聲怒斥:「輸了這麼多,先把欠的還上!」
「我......我現在身上沒錢了......」
「沒錢還敢一直玩,還不了就把手指留這兒!」
緊接著便是一陣東西被推到的聲音,人聲變得嘈雜。
「想跑?快把他給我抓起來!」
只見一個青衣少年倉皇地從屋裡跑出來,慌不擇路間差點撞到江意歡。
謝翊珩眸色一凝,攬著江意歡的腰把人帶進懷中,抬腳踹在那少年的胸口。少年被踢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石牆上,疼得慘叫一聲。
領路的小二連忙上前喝罵那些追趕少年的莊丁:「幹什麼呢?小心衝撞了貴人!」
一個腰粗膀圓的莊丁咬牙道:「這小子欠了錢就想跑!」
小二嘖了一聲:「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別髒了貴人的眼。」
兩個莊丁低著頭朝謝翊珩的方向行禮,沒敢抬眼偷看。
他們這兒的規矩,能進後面院子消遣的客人,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不能隨意打探。
兩人拎著青衣少年就要走,那青衣少年白皙的臉上露出驚惶,哀嚎起來:「求求你們,放我一次,我一定想辦法把錢還上。」
「每個欠錢的賭徒都像你這般求饒,若我們都放了,這場子還開不開了?」
莊丁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迴蕩在狹長的通道里,驚得江意歡打了個哆嗦,酒都醒了三分,謝翊珩安撫地揉了揉她的手臂。
「還不快弄走!」他冷聲斥道。
壯丁和小二忙不迭點頭哈腰地賠不是。
那青衣少年被莊丁反剪著胳膊,頭也被壓得低低的。他睜了睜被打得有些腫的眼睛,通道幽暗,卻能借著小二手裡的琉璃燈,瞧見說話人墨黑長袍上精緻繁複的金線雲紋圖樣。
這般錦衣華服,加之那不怒自威的氣勢,少年猜測其身份非同一般。
又見緊貼著黑袍衣擺的,是女子的軟煙羅裙擺。
這男子一直護著這女子,可見極為珍重。
「姑娘!」少年開口哀求,聲音哽咽,「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我不能出事。」
謝翊珩眉間收緊,見江意歡似有好奇地盯著那少年,低聲道:「不用管,沒有一個賭徒值得可憐。」
說罷便牽著她超前走。
少年急得提高了聲調,語聲淒楚:「姑娘,我娘親病重,還等著我買藥回去!求您救救我!」
「娘親」兩個字刺中了江意歡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既然你有病重的母親,為何還要到賭坊尋樂,不在家照顧她?」
莊丁見貴客問話,便沒將人強行拖走。
少年急道:「我與母親是進京尋親的,路上丟了盤纏,母親舊疾犯了,我又一時找不到兄長,在碼頭做了半月活計,誰知錢沒賺到,還因弄丟了老闆的貨物被趕走。情急之下生了歪心思,想以小博大,賺些錢給娘親看病。」
江意歡還有些暈,身子晃了晃,靠在謝翊珩胸膛上,若有所思道:「看病啊......」
她忽而仰臉望著謝翊珩,尾音綿軟:「謝翊珩,他是不是騙我的啊?」
不等謝翊珩回答,她又轉頭問那少年:「你娘親所患何߈病,有何症狀,吃的什麼藥?」
少年道:「娘親患的是不足之症,加之思慮兄長,鬱結於心,情志傷肺。胸腹悶脹,咳喘不止。大夫開的是固本益氣的湯藥。」
江意歡想了想道:「既是不足之症,是得補氣養血,若是能吃些人參、肉桂溫補之物或許於她有益。」
少年搖頭:「大夫叮囑過,這些不宜多食,會燥熱傷肺。」
自娘親去世後,江意歡姐妹就被周氏拘在府里,幾乎不允許二人參加任何宴席,她朋友少,唯有讀書消磨時光。
那些書都是薛錦辰偷偷送給她的,他不願她只囿於女子閨訓,想教她看廣闊天地,明事知理,辨人間百態,給她找來了各種典籍。
所以,不止經史策論,山川地質,醫典藥理,就連農書、兵法,江意歡都有讀過。
雖不能靠著那些紙上理論給人治病,但卻常見的病症藥理有所了解。
聽了少年的回答,這才信他沒有撒謊,拉著謝翊珩袖子搖了搖:「要不放了他吧。」
謝翊珩看了眼那少年,沒有多言,只淡淡嗯了一聲。
江意歡又拿了銀子,讓小二給那青衣少年,隨後跟著謝翊珩出了「弈機堂」。
上了馬車,謝翊珩才道:「他騙你的。」
江意歡睜著一雙迷迷濛蒙的眸子看他:「騙......騙我的?」
謝翊珩戳了戳她腦袋:「傻瓜。」
「他那瘦弱的體格,碼頭的貨商不會用他。即便用了,在碼頭曬上半個月,也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江意歡想了想,那少年看著肌膚白皙,確實不似在碼頭做苦力的。
謝翊珩又道:「你看他雖穿著普通的青色粗土布長衫,內里的中衣卻是細絹,整潔熨帖,哪像遠途顛沛而來,又丟了錢財的落魄模樣。」
「一個人如果連溫飽都困難,哪還顧得上衣著體面?」
她懊惱地跺了跺腳:「你剛才怎麼不提醒我?我還給了他銀子呢!」
謝翊珩笑著搖了搖頭:「就是要讓你記住這個教訓,人心莫測,今後不可輕信旁人,更別對不了解底細的人施以善意。」
「氣死了!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