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里,謝翊珩看著被他親得眼睛紅紅的人,心情格外的好。
江意歡大口喘著氣,濕漉漉的眸子裡都是怨懟,想罵他不要臉,又覺得那兩間鋪子得來不易,還是不要惹他生氣,最後只捏著拳頭打他:「親之前能不能說一聲,讓我喘口氣?」
謝翊珩捏了捏她的臉,眼底都是笑意:「那我要不要每次寫份公文,請示一下?」
江意歡悶悶地哼了一聲,把臉轉開。
「再加一個鋪子,不許給我甩臉色了。」
謝翊珩輕飄飄的聲音落進耳朵里,江意歡只覺聽到了金銀碰撞的奢靡之音。
她回過頭,眨巴著亮亮的眼睛看他,那眼神有詫異,有竊喜,還有點像在看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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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嘴角壓都壓不住地上揚:「這......這多不好意思......無功不受祿......」
謝翊珩被她的小表情逗得失樂,慵懶的眉眼間都是深情和寵溺。
江意歡呆呆地看著他,竟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他是不是......有點喜歡她?
其實拋開他們這段不堪的關係,某些時候,她覺得謝翊珩這人其實挺好的。
這般優渥的家世,人長得也不賴,出手大方,溫柔的時候也讓人願意親近。
江意歡腦子裡暗自想著,下一瞬,就聽他散漫含笑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晚上試試新姿勢,嗯?」
果然,他就是圖她的身子,就是個滿腦子只有壞事的色鬼!
江意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她怎麼會覺得他喜歡自己,簡直腦子被驢踢了。
他給她的這些錢財,對她來說的確誘人,但於他而言,不過是從滿滿一桌子珍饈里,夾了一粒米施捨給她這個飢腸轆轆的人。
江意歡拿起筷子,隨便扒拉了一塊肉,塞進他嘴裡,嗓音卻拿捏得乖順:「菜都涼了,世子快吃。」
謝翊珩知道她肯定在心裡罵他,也不戳穿,還挺享受她眼下的乖巧。
他給她又斟了幾杯「同心釀」,哄著騙著讓她喝了。
原以為那酒不烈,不醉人的,誰知江意歡喝了幾杯,就開始暈乎乎對著他傻樂。
「世子,嘻嘻......」
見謝翊珩蹙著眉,她又噘著嘴,含含糊糊地哼哼:「不......嘻嘻......」
「意歡,你醉了。」他掌心捧著她的臉,語氣有些無奈,「回去了,好不好?」
江意歡把臉貼著他掌心蹭了蹭,語氣嬌憨:「今日高興,還沒玩夠呢!」
看著她迷離的醉眸,謝翊珩有些懊惱,不該哄她喝那同心釀的。
自己也不知怎的,愈發荒唐起來,明知是那老闆娘忽悠食客的說辭,還偏又生要讓她喝下那酒的執念。
他覺得自己簡直可笑。
在執著於什麼呢?想得到什麼呢?還真想和她做一對有情人嗎?
好像有什麼早已脫離了他的掌控。
她落水那日,在書房裡,他抱著昏睡的她時,曾說要給她一個名分。
天知道那時腦子裡一閃過的荒唐念頭是,他想娶她。
卻沒勇氣說出口。事後他只當是自己因她遇險,一時氣血上頭,才失控地冒出那個想法。她好像有種魔力,把他拖離正軌,讓他一步步潰敗。
謝翊珩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思緒,唇邊浮起一絲略顯自嘲的笑意:
「江意歡,你好壞啊。」
江意歡腦袋暈乎乎的,見他唇瓣在動,又聽不清他碎碎念什麼:「你嘀嘀咕咕什麼啊?」
「沒什麼,誇你好乖。」謝翊珩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取過帷帽給她戴上。
他想抱她,江意歡鬧著不要,自己晃晃悠悠朝外走。謝翊珩只能無奈地緊跟著,用手扶著她的背。
上了馬車,江意歡嫌帷帽戴著不舒服,摘了丟在一旁,趴在窗邊吹風。
謝翊珩嘆了口氣,這裡人多,待會叫人看見,傳出些風言風語,等她酒醒了,又要不高興了。
「過來,戴著這個。」
他把她撈進懷裡,撕下帷帽上的一片薄紗,給她掛在鬢邊的髮釵上,遮住漂亮的臉蛋。
江意歡歪著頭看他,眼波淼淼:「世子真是心靈手巧。」
她說完,就無情地丟開他,坐到窗邊看風景,留給他一個晃晃悠悠的後腦勺。
謝翊珩感覺自己被用完即棄,有些煩悶。
他什麼時候開始要伺候她的?
幹嘛要管她酒醒了高不高興?
他靠著車壁生悶氣,覺得自己肯定是中邪了。
前面駕車的黎正手中鞭子一揚,馬車朝前駛去。車輪碾過碎石路面,微微顛簸。
江意歡胳膊被車窗壁硌了一下,蹙著眉揉了揉,又趴在上面看風景。
謝翊珩抬手敲了敲車壁,吩咐黎正:「慢點。」
又從座位下的暗格里拿了披風,疊成小方塊,墊在江意歡胳膊下面。
「外面有什麼好看的?」
他嗓音淡淡,又藏著些滯悶。
江意歡看都沒看他一眼,望著外面:「清波疊翠,佳木欣欣,名花吐香,豈可負了今朝晴色?」
她說罷,才回頭,對著他醉意痴痴地笑:「湖光山色總有萬般好,卻不及世子三分顏色。」
謝翊珩被她氣得想笑。
喝醉了還不忘記拍馬屁。
都說酒後吐真言,也不知她喝醉了,能說出幾句真話。
謝翊珩戳了戳她後腦勺:「那我和薛錦辰誰好看?」
江意歡又轉過臉來,歪頭看著他,眼神有些恍惚,又似在思考:「你們都沒有......沒有楚太傅好看......」
謝翊珩愣了愣,當今朝野哪裡來的姓楚的太傅?
他黑著臉,陰沉沉問她:「什麼楚太傅?」
江意歡嫌棄地對他擺擺手,又望向窗外:「你沒看過最近流行的話本子嗎,就那本《和離後,我成了小叔的心尖寵》里的楚太傅,風流俊雅,對女主角溫柔又體貼。」
謝翊珩向來自詡經綸滿腹,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再回味了一番她口中的書名,和離後,和小叔?
他有種腦子被人揭開,硬塞了些垃圾進去的感覺。
就當他想教訓幾句的時候,江意歡又回過頭來,神秘兮兮地道:「楚太傅還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