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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選誰?

  「表弟,你這見人就認妹妹的臭德行該改改了。」

  謝翊珩涼涼的嗓音傳來。

  江意歡心頭一緊,低垂著眉眼,又往邊上退了一小步。

  燕雲茉臉頰染上一抹紅,悄悄理了理耳畔髮絲,目光追隨著謝翊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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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很快發現,表哥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沒瞧過自己一眼。反倒是朝那江姑娘投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目光。

  只是那江姑娘一直垂著眼睫,與他沒有眼神交流。

  「祖母。」謝翊珩朝謝老太太行禮,隨即揪著蕭硯的衣領把人從羅漢榻上揪了起來,「沒大沒小!」

  蕭硯拍開他的手,坐到下首的圈椅里,理了理被他弄皺的衣裳:「表兄,你實在粗魯!」

  謝翊珩冷著臉坐到他對面,挑眉看向蕭硯:「你來做什麼?」

  「自然是來看祖母。」

  「看完就滾。」

  蕭硯也不知自己今日哪招他惹他了,這人像吃了火藥。

  但他也不慣著這傢伙,故意氣他:「我偏不滾,我還要在家裡住幾日。」

  謝老太太喜歡看混帳長孫吃癟,笑著對蕭硯道:「硯兒難得來,就留在府上多陪老婆子我幾日,正巧過兩日府里要辦賞花宴,你也一起熱鬧熱鬧。」

  「賞花宴有什麼意思?」蕭硯打趣道,「這滿園子也挑不出一朵比江妹妹更美的花了。」

  他說完,就感受到一股寒氣不知從哪飄來,籠在自己身上。

  謝老太太知道蕭硯只是嘴上不拘細謹,沒什麼壞心思,也並非輕佻。

  她抬手戳了戳蕭硯腦袋:「你啊......」

  謝翊珩打斷她的話,陰惻惻道:「好為狎語,輕薄無狀。」

  江意歡聞言,心中大罵他不要臉。

  他才是最愛說放蕩話的那個。每次在床上,他那些露骨又輕佻的話,羞得她沒臉聽。

  蕭硯挽著老太太的胳膊告狀:「祖母,他罵我!」

  謝老太太睨他一眼:「沒出息,從小到大就沒幹贏過,只知道告狀!」

  蕭硯癟嘴,表情委屈:「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從小就心機深沉,奸猾狡詐,陰險毒辣,無惡不作。像我這樣的天真爛漫,心性純善的小白兔,怎麼能是他的對手?」

  謝翊珩已經忍不住想給他胖揍一頓,餘光瞥見某人似乎在抿著嘴偷笑。

  看他被罵,她還敢偷著樂?

  欠收拾!

  「蕭硯。」謝翊珩黑著臉開口,「你夜裡睡覺把門鎖好。」

  蕭硯本還在得意,聞言臉一僵。

  想起小時候來謝府,白日裡與表兄打架,不小心弄壞了他的一盞兔子燈,這廝不敢當著國公爺的面報復,就趁著夜裡他熟睡,偷偷溜進他房裡,扒了他褲衩子掛在大門牌匾上。

  褲衩子被掛上牌匾不可恥,可恥的是他的褲衩子上特地讓宮裡嬤嬤繡了兩顆可愛的小桃子。

  蕭硯咬牙切齒瞪了謝翊珩一眼:「表兄還沒改掉爬牆的臭毛病!」

  謝翊珩回給他一個輕蔑又挑釁的眼神。

  謝老太太見兩人如此幼稚,也懶得管。

  她搖了搖頭,看向江意歡:「孩子,賞花宴你也參加,興許就能遇見個合適的,謝家出面替你把事定了。」

  這話一出,賞花宴的目的再明顯不過了。

  江意歡不敢亂接話,微微點了下頭。

  蕭硯眼珠子轉了轉:「祖母,這是要給府里妹妹們相看?」

  謝老太太頷首:「你幾個表妹妹都已及笄,要早做打算。」

  蕭硯擺出一個期待的眼神:「那我呢?祖母不替我操心操心?」

  「你不是跟姑母說你志在功業,無心兒女私情嗎?」謝翊珩輕諷地扯了下唇。

  蕭硯回刺他一句:「我怕將來到了表兄這把年紀,再想娶妻,人姑娘嫌我年紀大。」

  謝翊珩陰氣沉沉,他年紀大?

  他也不過二十而已!

  蕭硯覺得自己戳到他痛處,接著道:「這男人,過了二十,就老的快。」

  說完,拋給謝翊珩一個你奈我何的表情。

  又似乎不盡興,轉頭看向江意歡:「意歡妹妹,你來評說評說,我和表兄誰更好?是不是我這樣的更招人喜歡?若是選夫君,是不是挑我這樣的?」

  江意歡眉心狂跳。

  他要找死,別拉著她呀。

  「八皇子說笑了。」她低眉順眼,恭敬得挑不出錯處,「您和世子都是天之驕子,身份高不可攀,意歡與二位雲泥之別,豈敢妄加評論,更不敢有不該有的心思。」

  蕭硯擺擺手:「尊卑貴賤都是身外虛名,心性品行才是可貴的,江姑娘不要妄自菲薄。」

  江意歡微微有些訝異,這話竟是從一個皇子口中說出。

  她看向蕭硯的眼神不免生出些欽佩。

  只是現實是殘酷的,上位者怎麼明白位卑者的難處。不是她自輕自賤,世俗禮法橫亘在眼前,世道如此,無人敢僭越分毫。

  蕭硯不死心地追問:「江姑娘,咱們在府里,都是自家兄妹,你無需顧慮,就說說我和表兄,哪個更好?」

  謝老太太無奈地笑笑,想到兩孫子小時候也是如此。見面就要打鬧,鬥嘴,久了不見,又心心念念想著。

  「意歡,你就隨意選一個,不然我這外孫只會一直煩你。」

  江意歡簡直覺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她不想選謝翊珩,那廝尾巴會翹上天去。

  但她也不能選蕭硯,謝翊珩會讓她死在床上。

  江意歡為難地抿著唇,半晌才低低開口:「意歡覺得,八皇子和世子都很好......只一點......」

  話一出口,屋裡安靜了一瞬。

  二夫人臉上寫著:你真敢說。

  三夫人一臉看戲的表情。

  江雲茉探究地打量著江意歡,她愈發覺得這姑娘不一般。

  「哪一點?」

  謝翊珩和蕭硯幾乎同時問出聲。

  江意歡小聲道:「八皇子心懷寬厚,風趣幽默,善言暢談,只是殿下所言繁多,意歡愚鈍,一時難以盡數體味......」

  此言一出,屋裡人除了謝翊珩,都沒忍住笑了。

  老太太指著蕭硯打趣:「你看,不是老婆子我一人嫌你吵。」

  蕭硯略有尷尬地扯了下唇,又問江意歡:「那你說說,表兄哪裡不好。」

  「世子......」江意歡聲音更低了,「我與世子也不太熟絡,只是感覺世子......」

  她欲言又止,怯怯抬眸看了謝翊珩一眼,便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眾人見她這副樣子,覺得她是怕極了謝翊珩。

  蕭硯一下就樂了:「表兄,你兇巴巴的,把人姑娘都嚇到了。」

  他只是話密,謝翊珩那傢伙是太兇。

  而且人姑娘好歹還誇了他風趣,寬厚,謝翊珩一個好詞都沒撈著。

  「表兄,你看你整日一副生人勿近的鬼樣子,沒有姑娘喜歡你。」

  謝翊珩蹭的一下站起身,嚇得蕭硯一個激靈,以為他要干架,誰知謝翊珩只是對著老太太拱手道:「祖母,孫兒還有事忙,就先告辭了。」

  謝老太太還未發話,他就一震衣袖,轉身走了。

  「小氣鬼。」蕭硯對著他背影吼了一嗓子。

  江意歡也沒待多久,尋了個藉口離開松鶴苑。

  回去的路上,玄影從小徑上竄出來:「意歡姑娘,世子讓你去水榭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