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青正打算去跟司機說一聲，再跟著虞豆過去，卻忽然接到了霍重明的電話。
「……租來的公寓，萬一房東留了什麼監控，也不大安全。」
聽了虞雪青的安排，他在電話那頭說，「姐姐要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在這附近也有一套房子。」
虞雪青想了想，還是轉頭問了虞豆的意見。
虞豆在聽到電話對面開口就是「姐姐」的時候，嘴角的笑就僵了一瞬。
心裡隱隱有些鬱悶，但面對虞雪青，她還是強行擠出了笑容，「那我都聽姐姐的。」
但虞雪青看著她，又想到虞豆的公寓就在學校附近，都已經住了一段時間，安全性應該還是有保障的，而且學生午休的時間也短。
於是，她又重新把手機貼回了耳邊，婉拒道，「還是去豆豆的公寓吧，她下午還要上課，近一點更方便。」
虞豆聽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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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霍重明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繼續問道，「那午飯呢？我這邊的安排臨時取消了，要不要一起吃飯？」
「那太麻煩了，還是……」
霍重明打斷她，語氣很自然地道，「畢竟是姐姐的親人，那也就是我的。一起吃個飯，又怎麼會麻煩？」
虞雪青糾結了下。
按照劇情，男女主得三年後才是初次碰面，但眼下都已經這樣了，劇情線應該已經歪得不能看了吧？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再開口，霍重明已經接著說了下去，「我等下把餐廳地址發你，離你們的位置不遠。到時候讓司機送你們過來就行。」
「姐姐，就這麼定了。」
連拒絕的餘地都沒給虞雪青留，說完這句，他便藉口有事，乾脆地掛了電話。
虞雪青看著暗下去的屏幕，輕輕嘆了口氣，又無奈地抿唇一笑。
虞豆湊過來，問道，「姐姐，怎麼了？」
貓耳朵靈得很，對面的那些話，她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卻還是故意歪著頭，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虞雪青收起手機，低頭對她笑了笑，語氣柔軟，「沒什麼。你剛剛有沒有吃飽，還方便再去吃一頓嗎？」
虞豆的表情頓時垮了一下，但很快還是努力地維持著笑容，「好。」
下一秒，頭頂就被一隻溫軟的手心輕輕揉了揉，她的心情瞬間又好了。
*
等到了虞豆的公寓。
門一關，虞雪青便謹慎地試探了一番，然後就發現她的靈氣和記憶果然都還在。
「姐姐你怎麼現在才來找我啊？」
最後，虞豆還是忍不住，甚至說著說著，眼眶又開始快速泛紅。
下一秒，她的身形一縮，頓時變成了一隻毛茸茸的小貓，黑乎乎的小圓臉，眼睛藍盈盈的。
然後「咚」地一下撞進了虞雪青懷裡，腦袋一個勁兒地往她臉側和頸窩裡拱，嘴裡還大聲地喵喵叫著。
變成原形的虞豆說不了人話，只是藉此理直氣壯地對著人撒嬌指責。
她繞著虞雪青蹭了一圈又一圈，上上下下都不放過，恨不得把自己在她身上滾一遍，好讓她渾身都沾滿自己的味道。
虞雪青坐在柔軟的豆袋沙發上，指尖輕輕地梳理著小貓背上的毛，被她蹭得忍不住輕笑出聲。
「是姐姐不好。」她柔聲說著，語氣里滿是愧疚，「現在才過來找你。」
雖然她其實是從十多年前一下子穿越過來的，其實昨天的虞豆還乖乖待在家裡……
虞豆聽到後，頓時叫得更響了些，耳朵向後折了折，尾巴還一下一下重重地拍著，表達著不滿。
虞雪青又哄了她一陣，手心從背脊一路順到尾巴根，一遍又一遍慢慢地揉著。
一人一貓在公寓裡待得久了些，最後都差點錯過和霍重明約好的時間。
學校的午休畢竟短，虞豆其實趕不過去。
她又恢復了見面時的人形，小聲嘟囔著說自己可以翹了午自習，就被虞雪青輕輕拍了拍腦袋。
「不可以。」她蹙著眉，語氣溫柔卻認真，「好孩子怎麼能翹課？」
虞豆委屈地扁了扁嘴，還是湊上去，嘴唇在她側臉上碰了一下，一雙眼睛巴巴地望著。
「那姐姐傍晚得來接我。」
虞雪青目光柔柔地看著她，應道，「好。」
在虞豆依依不捨的目光下，虞雪青才坐上了賓利，隔著車窗淺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等車子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虞豆才耷拉著腦袋轉身回了學校里。
許久後，學校對面的小巷子裡，才慢吞吞地走出了一個人影。
她穿著一條波西米亞風的混搭長裙，頭髮挽得整整齊齊，耳垂上墜著一對大大的眼狀耳環，一圈圈的環紋從中央的黑瞳向外暈開，看多了甚至有點掉san值。
岳娥抬手摩挲著下巴，看著虞雪青離開的方向，唇角緩緩向兩邊扯開，笑意不達眼底。
*
到了傍晚，虞雪青專門去學校接了虞豆放學，又帶她一起吃了頓晚飯。
霍重明當然也在。
雖然飯桌上，兩個人都笑著，也沒怎麼冷場，但她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畢竟第二天虞豆還要上學，所以最後，虞雪青今晚上還是在酒店裡睡下的。
半夜裡，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聽見窗外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下地撞著玻璃。
意識始終沒能完全清醒，但她的身體卻是被那道聲音牽引著，赤著腳下了床，慢慢地挪到窗邊，繼而伸手拉開了帘子。
玻璃窗外正貼著一隻灰褐色的蛾子。
翅膀平展開來，上面生著四隻眼斑，覆了一層細密的鱗粉，比尋常的蛾子大了不止一圈。
窗簾拉開的瞬間，那兩對眼睛正直直地對著她，鱗粉在朦朧的光線里簌簌地往下落。
虞雪青的手搭上了窗沿。
下一秒，窗戶被推開了一道縫。夜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濃得發甜的香氣，像是熟透到快要爛掉的花果。
她輕嗅了嗅，繼而身體微微晃了晃，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
次臥里。
霍重明猛地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他按了按額角，只覺得心臟毫無緣由地跳得飛快。此時床頭燈的柔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了一層薄汗。
他干坐了幾秒，還是不放心地起身，走到了虞雪青在的主臥前，輕輕敲了敲門。
「姐姐？」
但過了許久，裡面也沒有回應。
霍重明又敲了兩下，力道加重了些，房間裡依舊毫無動靜。
他便直接擰開了門把手，直到推開門，借著昏暗的燈光，他一眼就看見了地毯上正躺著的人影。
「姐姐！」
他幾步衝過去，剛要彎腰去扶她，鼻尖卻猝不及防地聞到了一股甜膩的香氣。
眼前的景象迅速地晃了一下。
霍重明咬了下舌尖，硬生生壓住了那點眩暈，蹲下身把人從地上輕輕抱了起來。
等他踉蹌著腳步，把虞雪青放到床上時，視野邊緣都已經漸漸發黑，耳朵里嗡鳴不止，仿佛有飛蛾在不停地撲騰著翅膀。
他控制不住地倒在了床上，只憑著本能把身邊的人攬進了懷裡，額頭抵在她的發頂上。
「……姐姐。」
他最後輕輕呢喃了一聲，才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