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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暴怒(修)

  萊斯特真的有咬蟲的癖好,這和報復已經沒關係了。

  謝珩看著青紫腫脹,離痊癒越來越遠的手腕,嘴角抽了抽,如是總結。

  總不能是純看他的手不順眼,想以一蟲之力讓他成為蟲族楊過。

  不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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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四天,期間與首都內的軍隊沒少摩擦,雖然萊斯特的腿已與平時無異,但真打起來,也是捉襟見肘,身上大傷沒有,小傷不斷。

  謝珩對他還是不冷不熱,該有的一樣沒少,想要的一樣沒有。

  雄蟲側坐在床上,垂著眼睫給萊斯特鮮血淋漓的傷口上藥,「你們的醫療艙下班了?」

  謝珩手上的動作很輕,如果不是藥效太好,滋滋消毒,萊斯特還以為雄主在隔空給他表演魔法,但嘴裡說話很難聽。

  有前沿的科技不用,回這個簡陋的營帳里端著藥水和繃帶眼巴巴地看著他是什麼意思。

  「傷不重,資源有限,就……」萊斯特手臂上的肌肉疼得緊繃,卻一下沒躲。

  「就讓給別的蟲。」謝珩的語氣沒什麼起伏,淡淡地接話,一圈一圈地把傷口包好,才抬眼看向欲言又止的雌蟲。

  「上將果然大公無私,真是蟲民的好上將。」謝珩沒什麼誠意地鼓掌,濃黑的瞳孔看向已經被血水浸透的褲腳,陡然冷了下來,重複道:「傷不重?」

  「真的不重雄主,只是……」萊斯特看著雄蟲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伸手阻攔對方想要卷上褲腿的動作。

  「你什麼時候能把自己當回事?」

  「你的腿,你的精神海都不重要,我不重要,就首都里那群混吃等死的貴族皇室最重要!」

  「和你講不通,你也學不乖是吧!」

  棕褐色的玻璃藥瓶被謝珩用力地砸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雄蟲冷白的臉上翻湧的火氣,眼尾飄上薄薄的紅。

  長睫猛地垂落,掩住眼底翻湧的怒意,唇線緊緊抿成一道鋒利的直線,下頜緊繃著,頸側的青筋凸起,粗重地喘息。

  萊斯特不敢說話,他不是沒見過雄主發火,滾動的喉結,壓低的嗓音,猛烈的親吻,但像現在這樣不加掩飾地怒吼,卻是他記憶中的第一次。

  以至於多年後的一天,他恍然想起今天,兩隻蟲相隔不到半個身子,雄蟲目光炯炯,盛著熊熊怒火,大聲斥責他不懂得愛自己。

  他心花怒放。

  萊斯特緩緩搭上雄主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貪婪的目光順著乾淨整潔的指尖到手腕處還沒癒合的的傷口,他的牙印。

  他一定是瘋了,萊斯特想,但還是抑制不住地笑了一下,很明顯,顯得神經質,他蹭蹭雄蟲的手背,輕聲道:「雄主,我沒有……」

  「上將!萊斯特上將!」寂靜的密林里傳來大聲的吶喊,打破了室內火藥味十足的氛圍,萊斯特的目光在一瞬之間完成了轉變,滿是鋒芒地看向帳外,眯了眯眼。

  軍雌的聲音規矩地停在帳外,「上將,殿下有令,讓您去主帥營帳。」

  萊斯特沒說話,無聲地向謝珩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緩緩地把雙腿從床上搬下來,右手探到腰側去摸槍。

  「上將,您在裡面嗎,」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謝珩皺了下眉,看向一臉警戒的雌蟲和擋在自己身前的,纏著繃帶的手臂,心底不是滋味,腦海中的警鈴大作。

  密林就算再荒無蟲煙,也不至於悄無聲息,讓一隻聲音陌生的蟲到上將營帳前來大喊大叫。

  不對勁。

  營帳里一片漆黑,沒有一絲聲響,門外灰色短髮雌蟲陰森地笑了一下,他親眼看見那隻傳聞中黑髮黑瞳的冕下獨身進了這間營帳,上將又不在。

  只要殺了那隻雄蟲,皇室一脈必定掀起軒然大波,他也可以用那隻雄蟲的頭顱,向長老會投出一份絕對忠誠的投名狀。

  得意的笑呈現在臉上顯得陰毒可怖,「這就不能怪我了,冕下。」雌蟲自以為小聲地惡意感嘆,他在營帳的四周放置了靜音屏障,不管多大的聲響外面都聽不見,雌蟲回頭看了一眼烽火連天的首都,笑得肆意。

  他一把掀開沉重的營簾,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兩隻臉色陰沉的蟲,「你,你們,偷情!??」

  雌蟲現在才想起來思考,自己為什麼覺得那隻S級雄蟲走進這個毫無關係的上將營帳里,原來他們兩隻蟲竟然是這種關係。

  他分不清謝珩和沈知言。

  他是一隻S級軍雌,在雄蟲沒有防備的時候刺殺尚有五分勝算,但有一隻SS級軍雌在這,那就是一絲機會也無,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敢動我,我就把這件事說出去!」雌蟲色厲內荏地緩緩後撤,餘光打量著後退的路徑,一點一點地挪動。

  「那就更不能讓你走了。」謝珩木著臉,怒火戛然而止,血色上涌,他現在有點喘不上氣。

  冷眼看著癱坐在地下的刺客,「偷情」兩個字好像盤旋在頭頂的烏鴉,嘎嘎叫個沒完。

  雄蟲的話音未落,那隻蟲轉身就向外衝去,不知名的酸澀氣息微微散開,「嗖」地一聲,兇猛的風聲從謝珩的耳邊掠過。

  悄無聲息地沒入那隻雌蟲的後腦勺,「嘭」那隻蟲沒有任何掙扎動作,一擊斃命。

  萊斯特「咔噠」一聲,冷漠地收起漆黑的槍械,面無表情地對著解鎖的通訊器吩咐道:「搜索營帳外的靜音屏障,全面排查可疑蟲。」

  「進賊了。」他罕見地兇狠,連眉毛處不明顯的疤都引蟲注目起來,猙獰嗜血,冷酷無情的將軍,在謝珩眼前站了起來。

  小腿那塊被血跡打濕的布料被萊斯特像只沒事蟲一樣塞進長筒軍靴里,一腳過去乾脆地把還有餘溫的屍體踢出去。

  單手背後,另一隻手一把扯過進門時搭在旁邊的大衣,利索地穿戴整齊後,看了一眼陡然亮起來的通訊器,接通。

  「萊斯特,時候到了,由你帶領左翼向前突進。」是一個年輕低沉的聲音,謝珩眼皮跳了一下,下意識地,「是誰?」

  「遵命,殿下。」

  萊斯特的態度恭敬,對面的身份不凡,雄蟲眯了眯眼,臉色從難看跌至非常難看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