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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閣下,您快收了神通吧(修)

  謝珩舔了舔後槽牙,又笑了一下。

  他自己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萊斯特看著雄蟲似笑非笑的表情,有聽見耳邊略過的氣聲,一瞬間醒神,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眨了眨眼。

  「那您要親回來嗎?」沙啞的聲音繼續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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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謝珩的角度看過去,長而細密的睫毛忽閃忽閃,像是蝴蝶的雙翼安靜地扇動。雌蟲又輕又慢地眨眼,頻率和他的心跳剛剛好合拍。

  怦怦,怦怦。

  半晌,萊斯特聽見雄蟲低沉的聲音:「不急,慢慢攢著。」大手握著他的腰,熱度透過厚實的膠衣傳到皮膚,那一塊被捂得暖和起來。

  萊斯特卻感覺那隻手也悄無聲息地覆上了他的胸口,連帶著心口也酥麻溫熱。

  玫瑰的味道愈漸濃烈,他的下巴搭上謝珩的肩膀,有氣無力:「閣下,您快收了神通吧。」

  謝珩不明所以,「什麼?」

  萊斯特腦海里莫名地浮現出雄蟲在軍艦里兜兜轉轉的樣子,唇角抿著笑暗示:「您的信息素還挺好聞的。」

  謝珩愣了一下,他是知道蟲族有信息素這個概念的,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是玫瑰味嗎?」

  萊斯特繃不住了,額頭靠上雄蟲的脖頸,這麼直白的問話是他始料不及的,現在他覺得謝珩是故意的。

  「沒聞清,」萊斯特費力地抬起一條胳膊,勾著雄蟲的脖子,甜味與鋒利交織的底色,緩緩滲出一種天鵝絨般,近乎肉慾的馥郁。

  花心有淡淡的,幾不可聞的杏仁苦意,有種揮之不去的惆悵和悲傷,蟲族沒有玫瑰花,萊斯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味道,只覺得層層疊疊的花香將自己完全裹起來。

  A級雄蟲的信息素已經夠他隔靴搔癢,溫柔的信息素無孔不入,順著他的眼睛,鼻腔,嘴巴,耳朵,安靜地撫平他的精神海。

  謝珩看著雌蟲趴在自己身上像小狗一樣嗅嗅聞聞的樣子,捏了捏他的後頸,如願以償地聽到了哼唧聲。

  萊斯特只覺得頭暈乎乎的,後頸也緊接著灼痛起來,整個精神海因為雄蟲的信息素激盪沸騰, 隱約有失控的趨勢。

  他不自覺地呻吟抽動,顫抖的身體痙攣難抑。

  謝珩察覺到雌蟲的異常,托著他的下頜想去看他的臉色,忽然萊斯特乾嘔幾下,「哇」地吐出一口瘀血,順著下頜淌進衣領,進入讓人想入非非的角度。

  鮮艷的紅色襯得臉色更加脆弱蒼白,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已經滾落至桌子邊緣的。

  「萊斯特!」謝珩摟著萊斯特站起身,雌蟲倚靠在他的懷裡好像沒骨頭似,虛虛地窩在自己的臂彎里,輕飄飄的一陣風就能吹走。

  他只覺得心下惶恐,唯恐抓不住握不牢這隻蟲。

  抄起通訊器就給首都醫院打去了電話。

  ……

  今天有一隻很奇怪的雄蟲,帶著一隻被折磨得渾身是血還穿著情趣服裝的雌蟲坐著救護車來,滿臉焦急的樣子,真的很奇怪,不是他把雌蟲虐待成這樣的嗎,現在又在裝什麼好心?

  亞雌放下筆,結束了今天的日記,準備換班。他路過那隻雌蟲的病房,看見雄蟲正默默地用棉簽往他的嘴唇上塗水,不由得怔愣。

  演戲需要入戲到這種地步嗎,他不明白,只是覺得雄蟲的動作小心翼翼,有種珍重萬分的感覺。

  如果真的珍惜又為什麼要把那隻蟲折磨至此。

  謝珩坐在床邊,看著面色慘白的雌蟲,眉心的鬱結已經盤踞了好久。他無法忘記那身衣服下大大小小的,血肉模糊的傷口,緩慢地結痂和衣服黏連在一起,剪開厚重的膠皮撕扯著粉白的肉。

  他從來沒見過那麼那麼多血,淋漓的,直接的,像潑墨一樣灑在雌蟲身上,青紫的淤青,見骨的鞭痕,電擊的焦黑。

  左腿中甚至還有一枚未取出的子彈,以至於傷口發炎潰爛,以後恐怕再也站不起來了。

  精神海長久的乾涸已經快要危及生命,所以在接觸到雄蟲的信息素吸收過載,數症齊發。

  明明把他救下已經是大功一件,足以向旁人證明他足夠善良仁慈。

  但謝珩猶覺不足,他後悔自己為什麼那天在醫院時沒留下對方,如果在那時他就選擇強制匹配雌蟲,是不是就不會被推去前線,不用忍受這些惡毒的羞辱責罵謾罵?

  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他的目光描摹著床上躺著的萊斯特的臉龐,儘管憔悴消瘦慘澹,但依舊鋒利地抿著嘴,眼皮緊緊地合著,呈現出防禦的姿態。

  謝珩輕輕握住他的手,嘆了口氣,他對雄蟲的信息素一無所知,以至於看到穿著曖昧性感的萊斯特控制不住地信息素外溢,讓對方受了刺激。

  雌蟲昏迷的這三天他無時無刻不在懊悔,先前他自以為和這裡的蟲有所區別,現實卻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他用手背貼了貼萊斯特的額頭,已經降溫了,高燒了兩日又滴水未進,命硬如萊斯特也是吃不消的。

  他的手上扎著生理鹽水,嘴唇上由謝珩煩不勝煩地不斷塗抹著蜂蜜水——萊斯特死死咬著牙關。

  這幾天他根本無心管轄公司的事,員工群龍無首,紛紛在群里猜測老闆的去向。

  只有法尼惴惴不安,老闆向他詢問過拍賣會的事後就開始拼命工作,又大概在拍賣會結束後音訊全無,不會是真的去了那個銷金窟吧……

  他緊咬著嘴唇,還是點開老闆的頭像。

  法尼:老闆,我們接下來推進哪個板塊?

  沒有回覆。

  兩天過去,他的消息好像石投大海,老闆杳無音信。

  法尼鼓起勇氣又發出去一條。

  法尼:老闆,您不會真去那個拍賣會了吧?

  這邊謝珩自然是顧不上工作的,因為萊斯特醒了。

  舊傷上覆蓋著新傷,精神海也許久沒有被安撫,就算這樣,SS級雌蟲的癒合能力也相當強悍,他四天後睜開眼時,裸露在外的傷口幾乎全部結痂。

  渾身好像包了一層厚厚的繭。

  萊斯特垂眼看向歪坐在床尾的雄蟲,謝珩正眯著眼打盹,眼瞼下一片青黑,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