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轉身，踏上了另一條路。
他沒有回頭，只是手指輕彈，提前備好的毒粉無聲無息地散落在身後。無色無味，只要一個呼吸便足以讓追兵倒下，雖然封號斗羅不好說，但是魂帝，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哪怕只有一絲風險，他也不想讓小俊參與，他一個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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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另一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纏在心上，揮之不去。
奧斯卡那天看見雪清河時，臉色有多難看，唐三還記得。他能理解：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憑什麼站在小俊身邊？憑什麼與他談天說地、志同道合？
他也會生氣，氣那個趁虛而入的小人，也氣自己。
氣自己不夠強，氣自己還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小俊身邊。
唐三敏感地察覺到，自己在小俊心中，大抵是和別人不同的。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最初的相識，一路的並肩，可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在小俊身邊。
他怕了，他怕會有比自己更厲害的人出現。更強大，更俊美，更能吸引小俊的目光。
他知道小俊的性子，慕強。小俊總是會被那些強大的人吸引。這不是自戀，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唐三看得出，小俊對他，確實比對別人更……遷就一些。
可遷就的底線在哪裡？
如果有一天，有人比他更強、更好看、更懂小俊呢？
唐三攥緊了袖口。
他早就想和小俊確定關係了。之前試探過，被小俊推脫開了。他以為來日方長，以為總有機會。可現在看來，機會不等人。
這次正好，不管小俊怎麼推，他都不會再放手了。
馬紅俊等的時間並不長，還沒有到約定的一半，那道熟悉的身影就跌跌撞撞地出現在了視野里。
回來了？馬紅俊心中一喜，可那喜色還沒來得及浮上眉梢，就被一股不安壓了下去，唐三走路的姿勢不對，踉踉蹌蹌的，像是隨時要栽倒。
他快步迎上去，目光上下掃過：沒有血跡，沒有傷口，衣裳也齊整。
可那張臉為什麼紅成這樣？
「小三！怎麼了？」馬紅俊一把扶住他的手臂，觸手之處滾燙得驚人。
唐三抬起眼，眼神渙散得像是蒙了一層霧，費了好大力氣才聚焦在他臉上：「我……逃的時候，不小心跌進了迷魂草叢裡。」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現在大概是……發作了。」
迷魂草。
馬紅俊腦子裡嗡地一聲。這東西他聽過，沒什麼毒性，卻有一個要命的後果——催情。
「那現在怎麼辦？」他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抖起來，下意識攥緊了唐三的手臂，「你有解藥嗎？你有沒有……」
話音未落，一雙手臂猛地環上來，將他箍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唐三的眼睛已經紅透了，卻死死盯著他，像是溺水之人盯著最後一塊浮木：「小俊……」
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卻燙得人心口發顫。
「我真的很喜歡你。」唐三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呼出來的氣息灼得那一小片皮膚都在發燙，「我可以抱抱你嗎？」
馬紅俊僵在他懷裡，心跳擂得耳膜嗡嗡作響。那具身體燙得像一團火，隔著衣裳都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溫度。
「小三……」
唐三收緊了手臂，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里，聲音沙啞得不成調：「我知道……小俊，幫幫我好不好？」
他頓了一下，氣息更亂了。
「就像當初我幫你那樣……」
馬紅俊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他的臉燙得幾乎要燒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想推開，卻被藍銀草纏住，這藍銀草簡直是克他的，火免。
來不及了。
滾燙的唇壓下來，堵住了他所有的話。
馬紅俊背抵上粗糙的樹幹，意識像是被投入火中的冰，從邊緣開始一點點融化。他分不清是自己腿軟還是被人按著，只覺得那雙手所過之處，都燙得像要起火。
枝葉沙沙作響，有細碎的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交疊的人影上。
風停了。連林子裡的鳥雀都噤了聲。
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誰壓得極低極低的呢喃：「小俊……」
「……嗯。」
那一聲應得又輕又軟，像是嘆息，又像是認命。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里漏下來，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
過後，唐三沒有鬆手，只是稍稍拉開了些距離，那雙眼睛還紅著，卻亮得驚人。
他盯著馬紅俊，聲音還帶著方才的沙啞：「所以小俊……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馬紅俊一愣，這話問得直接，直接到他根本沒法裝傻。他張了張嘴，那些準備好的說辭卻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什麼關係？他也說不好。這種事都做過了，雖說第一次是幫唐三幫自己，現在這次雖然自己反抗過，但怕傷到小三，也是半推半就。可之前明明說好的，在完成那個理想之前，不考慮這些。
然而唐三看他的眼神太燙了。
那種眼神，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起就有了吧：只是以前藏得深，偶爾漏出來一點，也被他裝作沒看見。可現在，這雙眼睛就這麼直直地望著他，裡面的情意濃得化不開，灼得人不敢直視。
馬紅俊移開目光，喉結動了動。
拒絕的話，他之前說過一次了。那時候唐三隻是沉默著點點頭，什麼也沒說。可那之後，唐三看他的眼神從來沒變過。
馬紅俊閉上眼，認命地嘆了口氣。
「真敗給你了。」
唐三一愣，隨即那雙眼睛猛地瞪大了：「所以……你答應了？！」
馬紅俊沒看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矜持得幾乎看不出來，可唐三看見了。
他看見了。
「太好了！」
唐三一把將人摟進懷裡，聲音都在發抖。馬紅俊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頸側有溫熱的液體滑落。
他愣住了，連忙伸手去捧唐三的臉：「你怎麼還哭了？」
唐三抬起眼，眼眶紅紅的，淚水糊了一臉，卻笑得像個傻子。
「我只是太高興了，」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著，卻一字一字說得認真，「真的。」
他抬手，笨拙地替唐三擦了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