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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的萬人迷前男友28

  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問題在腦海中瘋狂迴響,他所有的猶豫、掙扎與不甘。母親的仇、師父的期望、小俊的理想……無數道聲音在撕扯著他,幾乎要將他碾碎。

  「小俊——!」

  唐三猛地睜開雙眼。

  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眼前只剩下一片清明。他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後背,可那雙眼睛裡,卻再也沒有了迷茫。

  原來,答案早就有了。

  從他第一次見到那個紅髮少年的那一刻起,從他心甘情願為他赴死的那一刻起,從他在瀕死之際腦海里只閃過他一個人影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早已註定。

  虛空之上,一道身影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修羅神負手而立,那雙眼眸穿透重重虛空,落在下方那個從迷境中掙脫的少年身上。他沉默良久,眼中的思量漸漸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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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子雜念雖多,心中卻有一方淨土,不容絲毫玷污。

  這般執念,倒是難得。

  修羅神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執念至深,若能利用……

  倒是個接替位置的好人選。

  唐三成功了。

  他走出了那座欲望之都,此刻,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他顧不上別的。

  他要馬上回去,回去見小俊。

  可身後的聲音,讓他停住了腳步。

  「所以你母親的仇,你不報了嗎?」

  唐昊的聲音低沉,眉頭緊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失望,不解,還有一絲隱隱的痛心。

  唐三沒有言語。

  他不是沒有想過。那些畫面無數次在他夢中浮現:素未謀面的母親,為了救父親、為了生下自己而獻祭的母親。那是他用命都還不清的恩情。

  可若報仇,勢必與武魂殿為敵。與武魂殿為敵,勢必引發爭亂。爭亂一起……

  會傷害到小俊。

  他不敢賭。

  唐昊看著兒子的背影,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黯淡下去。良久,他深深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有失望,有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罷了。」他轉過身,聲音蒼老了許多,「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心思。」

  頓了頓,他沒有回頭。

  「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們那個天真的理想,永遠不會實現的。」

  唐三終於轉過身,看著父親漸行漸遠的背影,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不……不會的,父親。」

  唐昊腳步一頓。

  他背對著兒子,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的調侃:「若是你把這份心氣,用在你母親身上,該多好。」

  唐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唐昊沒有再回頭。

  父子二人,從此分道揚鑣。

  ————————————

  日暮時分,落日森林。

  唐昊獨自站在一處幽靜的山谷中,身前是一株靜靜生長的藍銀草。夕陽的餘暉落在草葉上,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他蹲下身,粗糙的指尖輕輕拂過那柔軟的葉片。

  「阿銀……」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風能聽見。

  「我弄不清小三的想法。我是不是……沒教好他?」

  那株藍銀草微微顫動,葉片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在無聲地回應。

  唐昊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

  「好,我不會去干涉他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一抹搖曳的綠意上,聲音更輕了。

  「他是你我唯一的兒子。我更希望他……平安。」

  夕陽西沉,晚風拂過,帶起一陣草葉的沙沙聲。

  唐昊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株藍銀草,目光複雜。

  「只是他跟我說的那個新秩序……太天真了。」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入暮色深處。

  「這世間,根本不會實現的。」

  大殿空曠,燭火搖曳,將兩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比比東端坐於高位之上,指尖輕輕叩擊著扶手,目光落在下方的千仞雪身上,不咸不淡地開了口:「聽說最近,你和那個叫馬紅俊的走得很近?」

  千仞雪抿了抿唇,抬起頭,迎上那道居高臨下的視線。她的聲音清冷,帶著幾分倔強:「怎麼,教皇殿下,我做什麼、與誰交好,和您有關係嗎?」

  比比東淡淡一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她壓根不在意千仞雪的態度,只是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裡帶著若有若無的警告:

  「我當然不在乎你那些瑣事。只是——」她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你到底是武魂殿派出去的臥底。別影響了任務。」

  千仞雪的指尖微微收緊。

  「馬紅俊若是能拉攏,自然是最好。」比比東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一字一句像冰錐般扎進千仞雪心裡,「若是拉攏不了……別忘了,他背後的那群同伴,可都是我們的敵人啊。」

  喉嚨忽然一陣發癢。

  千仞雪的臉色瞬間慘白,連自己是怎麼走出大殿的都記不清了,只記得那空曠的腳步聲在身後迴響。

  她知道武魂殿的野望:統一大陸,結束這紛亂的世道。

  她也知道那個計劃的過程,血腥、暴力、順者昌逆者亡。

  心裡不是沒有牴觸的。可從小到大的教育、日復一日的洗腦,早已讓她相信:這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最快的方法。

  只是……走出大殿,夜風拂面。

  千仞雪抬起頭,看著天邊那輪清冷的月,忽然想起那個紅髮少年的笑容。

  那樣耀眼,那樣乾淨。

  如果拉攏不了,就是敵人嗎?

  如果是敵人,那後果就是……

  千仞雪不敢往下想。

  光是那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若是有一天,這世間再也沒有那個笑起來像陽光一樣的人,再也沒有那雙碧綠清澈的眼睛……

  她猛地閉上眼,還有別的辦法嗎?

  她想不出來,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千仞雪依舊以雪清河的身份,繼續和馬紅俊聯絡,可每一次相處,快樂是真的,恐懼也是真的。

  平靜總會被打破,上面來任務了。

  找到那隻十萬年魂獸小舞的位置。

  千仞雪捏著那張密信,指尖泛白。她抬起頭,正對上馬紅俊那雙明亮的眼睛。

  「怎麼了,清河?」馬紅俊笑著沖她招手,「你不是一直想見見他們嗎?正好,今天是我們約定的日子,我帶你去找他們!」

  他笑得那樣純粹,那樣毫無防備。

  千仞雪站在原地,低著頭,腳像生了根。

  她不敢抬頭。不敢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因為害怕一抬頭,就會被那雙眼睛看穿。